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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明栀把顾淮生约到临湖公寓。

她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房子可以继续住。”

“以后生活上的事,直接联系物业。”

顾淮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

“叙川因为我提出离婚了?”

“不是因为你。”

沈明栀回答得很快。

她不愿把婚姻的问题全部推到顾淮生身上。

可除了这句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淮生低头看着钥匙。

“明栀,你还记得我出国前问过你的那句话吗?”

她眉头微蹙。

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太多,她不知道他指什么。

顾淮生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你也不是什么都记得。”

“你只是记住了自己最想记住的部分。”

沈明栀没有接话。

他把钥匙推回去。

“我会尽快搬走。”

“你刚回来,没有必要......”

“有必要。”

顾淮生打断她。

“叙川不舒服,不是因为他小气。”

“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该由他来忍。”

沈明栀声音发紧。

“你现在替他说话?”

“我只是不想继续装作看不见。”

顾淮生抬起眼。

“这些年你每周飞去国外,给我送礼物,陪我聊天。”

“我明知道你已经结婚,却没有真正拒绝。”

“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哪怕婚姻再糟,我也还有退路。”

“这是我的自私。”

沈明栀脸色微变。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吗?”

“是。”

“可我也享受你对我的特别。”

顾淮生没有为自己开脱。

“我和前妻婚姻失败,不全是因为你,但你的存在确实让我更不愿意解决自己的问题。”

“叙川不欠我。”

“你也不能一直让他为我的软弱让路。”

沈明栀心里堵得难受。

她以为只要和顾淮生保持距离,周叙川就会回来。

可顾淮生却告诉她,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他一个人。

离开公寓前,顾淮生叫住她。

“明栀,你真的爱叙川吗?”

“当然。”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当摄影师吗?”

她又一次答不出来。

顾淮生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家后,沈明栀第一次走进周叙川的暗房。

过去他不让佣人随便进入,她也从未产生过兴趣。

墙上挂满照片。

有福利院的孩子。

有凌晨四点的清洁工。

有在雨中收摊的老人。

也有许多她的背影。

沈明栀站在照片前,才发现周叙川曾经拍过那么多自己。

她加班时趴在桌边睡着。

她发烧后裹着毯子喝水。

她第一次学着做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还有她在婚礼上回头看他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

越往后,关于她的照片越少。

最后一张拍摄于半年前。

照片里的沈明栀正在讲电话。

她对面坐着周叙川,面前放着一只插了蜡烛的蛋糕。

她背对着他,没有看见他眼里最后一点期待。

照片背后写着:

“她又忘了。”

沈明栀手指发颤。

那天是周叙川的生日。

顾淮生和妻子正在**离婚。

她陪他通了一整晚电话。

第二天,她让秘书补送了一份昂贵礼物。

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

原来周叙川什么都没有忘。

他只是不再说。

暗房最里面放着一个纸箱。

里面全是她送过的东西。

领带、袖扣、钱包、相机包。

几乎每一样都没有拆封。

不是因为周叙川不珍惜。

而是那些东西都不符合他的习惯。

她喜欢深色,便让秘书给他买深色衣服。

可他拍摄时经常进入山林,最常穿的是方便辨认的浅色。

她觉得男人都喜欢腕表,便一年送一块表。

可他工作时戴表会碰到器材。

她给过他很多东西。

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他。

沈明栀在箱子底部找到一只信封。

信没有封口。

里面是一张五年前的机票和一张已经过期的录取通知。

还有周叙川写给自己的短笺:

“明栀,如果你愿意向前走一步,我就留下。”

那张纸从未交到她手里。

因为就在他准备开口的那天,她为顾淮生出了车祸。

周叙川仍然留下了。

没有等到她向前走一步,也没有要求回报。

沈明栀坐在暗房里,第一次控制不住眼泪。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叙川推开门,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神情有一瞬变化。

“谁让你进来的?”

沈明栀慌忙站起来。

“这是我们的家,我只是想看看。”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

他走过去,拿走她手中的信。

沈明栀红着眼睛追问:

“你五年前留下,是因为我吗?”

“已经不重要了。”

“对我重要。”

她抓住他的手。

“叙川,你明明爱过我。”

周叙川没有否认。

“爱过。”

两个字让她心里骤然生出希望。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因为爱过,不代表还能继续。”

他把旧机票放回箱子。

“明栀,我给过你五年。”

“可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期限。”

周叙川看着她。

“你只需要在那些可以选择我的时候,真正选择过我一次。”

“可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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