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客厅里乱糟糟的,阿姨正在收拾聚会留下的残局。
沈闻洲风一样冲上二楼,一把推开我的房门。
“许听!”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得很整齐,窗帘拉开着,灰白色的阳光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只剩下几件孤零零的夏装,那些我常穿的厚衣服都不见了。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空的。
那个他送给我的天鹅绒盒子,不在里面。
桌子上的水杯,也不见了。
她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不,不是带走。
沈闻洲突然想起昨天早上。
他端着牛奶进来,看到地上那个系着死结的黑色垃圾袋。
“有些旧东西,用不上了,想扔掉。”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沈闻洲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转身冲下楼,跑到院子外面的垃圾桶旁。
垃圾桶已经被清理过了,里面只有几片枯叶。
阿姨看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沈先生,您找什么呢?”
“垃圾呢!”沈闻洲抓住阿姨的胳膊,“昨天许听扔出来的那个黑色袋子呢!”
阿姨结结巴巴地说:“早、早上垃圾车来,已经收走了。”
沈闻洲的手慢慢松开。
他后退了一步,靠在院墙上。
丢了。
她把那些过去,连同他送的项链,毫不留恋地像垃圾一样扔了。
许彻的车这时候也开进了院子。
他推开车门下来,脸色阴沉。
“许听呢?找到没有?”
他走到沈闻洲面前。
“她到底玩什么把戏?念念还在医院等着,她是不是躲起来了!”
沈闻洲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躲起来?她死了,许彻,她死了。”
许彻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别听那些医生瞎扯。什么绝症,什么冷冻,她就是为了吓唬我们!她那么怕死,怎么可能去签那种东西!”
他掏出手机。
“我这就找人去查她的消费记录,只要她还在这个城市,我就能把她揪出来。”
沈闻洲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走到客厅的时候,他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头。
是那颗玻璃眼珠。
昨天念念扯下来的,属于那个旧娃娃的眼珠。
孤零零地躺在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沈闻洲弯腰,把它捡起来。
玻璃珠有些浑浊,表面布满了划痕。
他想起昨天。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颗眼珠滚到脚边,声音平静。
“不用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对这个家,对他,表达了态度。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哄我,让我顺着念念。
他笃定我不敢生气,笃定我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他回头。
“沈闻洲。”
许彻打完电话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查到了。她上午确实去过城南的冷冻中心。”
许彻咬了咬牙。
“我不管她是真病还是假病,只要她还没断气,我就得把她弄出来救念念。”
沈闻洲死死捏着那颗玻璃珠,指骨泛白。
“你还想怎么样?”他声音低哑。
“她已经签了协议,进入冷冻舱了。”
“那又怎样?”许彻冷酷地说。
“只要家属不同意,中心就得停止计划。她不是想死吗?好啊,把心脏留下来再死。”
沈闻洲猛地抬头,盯着许彻。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还有他自己,陌生得可怕。
“许彻。”他慢慢站直身体。
“你是不是忘了,她也是**妹。”
许彻嗤笑一声。
“她害死我**时候,就不是了。”
沈闻洲没有再说话。
他越过许彻,走出大门。
他要去冷冻中心。
他要去把她带回来。
他不信她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那两年的感情,他为她挡下的那些巴掌,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这一定是她的报复。
她在气他偏心念念。
只要他去道个歉,只要他告诉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她一定会原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