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错,镇子小,脚都迈不开。这城大,起码能多走两步。”
他进城门时没什么人盘查。守门兵丁扫了一眼他腰间那根青竹竿,见他一身寒酸,懒得搭理。街上倒是热闹,货郎叫卖、马车碾过石板,混成一团嗡嗡响。彭一鸣走了半条街,鼻尖被一股茶香勾住,转头便看见一家挂着“漱玉茶楼”招牌的二层铺面,里面人声鼎沸,时不时还蹦出几声叫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板,掂量了一下干粮的分量,还是迈了进去。
茶博士引他到靠墙的散座,盛了碗粗茶。彭一鸣刚端起来吹了一口热气,台上忽然“啪”的一声,一个穿着灰绸长衫的中年人拍了下惊堂木,中气十足地开腔:“诸位!在下今日路过宝地,不为敛财,只为结缘!此乃祖传《凌霄吐纳诀》,修炼百日可气贯周身,一年内摸到凝气门槛!”
那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簿册,黄纸封面还特意做旧了几个角。他扫了一圈台下,目光落在几个年轻后生身上,声音又拔高三分:“这本法诀若放在外面,至少值十两白银!今日有缘,只需三百文,还附赠一枚本门炼制的‘清心丹’!”
茶馆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跃跃欲试。彭一鸣端着茶碗,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哟,这位大哥,你这秘籍不对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茶馆里正安静了一瞬。灰绸中年人动作一顿,目光扫过来,强笑道:“这位小兄弟,何出此言?”
彭一鸣放下茶碗,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页第三行,‘气沉丹田’你写成了‘气沉丹回’。回字往哪儿回?回娘胎啊?”
茶馆里哄地一声,有人憋不住笑。灰绸中年人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彭一鸣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还有第十二页,‘经脉如河’,你这河里流的是水吗?你写的是‘津液如河’。练功练得口水倒灌,这功夫怕不是嘴馋功吧?”
笑声更大了。灰绸中年人额角青筋直跳,啪地把秘籍往桌上一拍,寒声道:“小兄弟,砸场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懂什么心法?”
彭一鸣端着茶碗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挑:“我懂不懂心法不要紧,可我至少认得字。要不你翻到第三十七页,那招‘白鹤亮翅’,你把‘翅’字写成了‘翅’少了个支。白鹤少个支,是不是打算单翅膀扑腾?这路数挺野啊。”
整间茶馆彻底笑开了。有人拍桌子,有人茶都喷出来,连跑堂的都站在柱边直抖肩。灰绸中年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袖子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一脚踢翻凳子,指着彭一鸣喝道:“你哪来的碎嘴货色!这是本门的祖传功法,不容你胡言乱语!”
他话音才落,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忽然开口:“这人说得对啊。我家里有一本旧书也是讲吐纳的,‘白鹤亮翅’那招写的是‘筋’旁。单翅扑腾,可不就是残鸟么?”
灰绸中年人面皮一僵,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一把抓起桌上那叠书册,恼羞成怒地钻进**,门帘子摔得哗啦响。茶馆里又是一阵哄笑。
彭一鸣低头抿了口茶,心情不错。他正想叫茶博士添茶水,邻桌一个短打汉子探过身来,压低嗓门:“小兄弟,你这嘴够利索。不过你要是有本事,不如去凌霄武院试试——那边正招弟子呢。”
彭一鸣眼皮一抬:“凌霄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