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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贺家**包小包从温泉度假村回来了。
客厅里堆满了带回来的土特产和纪念品。
我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整理交接文档。
婆婆指挥着贺瑾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这个给张阿姨，这个留着送给李**……”
她念叨了一圈，唯独没提到我的名字。
贺明川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是瑾瑾特意给你挑的鲜花饼。”
他把盒子放在我电脑旁，语气里透着一种施恩的意味。
“你看，她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嫂子的。”
“平时嘴上不饶人，出门在外也记挂着你。”
我瞥了一眼礼盒。
透明包装纸下，清晰露出了鲜花饼表面撒着的厚厚一层花生碎。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吃一点就会起红疹呼吸困难。
刚结婚的时候我就郑重其事地告诉过贺明川。
他当时拍着**保证家里绝对不会出现带花生的东西。
现在他却拿着一盒沾满花生的糕点，让我感谢他妹妹的记挂。
“放那儿吧。”我目光重新回到屏幕。
贺明川见我反应冷淡，眉头又皱了起来。
“连句谢谢都没有？”
“一家人给你带礼物，你就这种态度？”
贺瑾在不远处冷嗤。
“哥，我就说别给她买吧，人家根本不领情。”
“自己悟性差，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看着贺明川。
“我花生过敏。”
“你连这都能忘？”
贺明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盒鲜花饼上。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理所当然的平和。
“就这点小事至于上纲上线吗？”
“瑾瑾又不是故意的，她个小女孩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你不吃放着就行了，非得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觉得我不懂事。
我没争辩。
拿起那个盒子走到厨房，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盒盖砸在塑料桶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贺明川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已经一退再退，你还想怎么样？”
“非要全家人都围着你转才满意？”
我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用一个足以让我进医院的礼物彰显大度，这就叫一退再退？
“我没想怎么样。”我擦了擦手往卧室走。
“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吃的东西扔了免得占地方。”
贺明川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他隐约觉得我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在房间里翻找。
“书房里那个水晶摆件呢？”
“就是去年出差从欧洲带回来的那个。”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可能阿姨打扫的时候收起来了吧。”
其实那个摆件下午刚被同城的买家取走。
书房里很多属于我的、或者他送的不痛不*的东西，都已经折现了。
这几天我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搬空了自己在这个家的痕迹。
贺明川没再追问，在床边坐下。
叹了口气，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还气着呢？”
“你这脾气也就是我能包容你。”
我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
“我困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但他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人没有强求，翻身睡到另一边。
黑暗中我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心里没了以往的委屈和酸涩。
只剩下一片死寂。
还有三天。
三天后这一切都将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