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拿着协议去找贺闻川时,他正在公司开会。
前台不肯放我上去。
“贺总交代过,沈女士来了,要先联系行政。”
我愣了愣。
“我是他妻子。”
前台的眼神更加微妙。
“抱歉,系统里没有您的访客权限。”
我站在大堂,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我。
七年前,贺闻川刚创业时,曾拉着我的手站在这栋旧写字楼前。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他的**。
可如今,这栋楼已经换了新的玻璃幕墙。
他的公司占了整整三层。
而我连电梯都上不去。
半小时后,苏晚晴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套装,胸前别着公司的项目徽章。
我记得她三年前刚来时,只是贺闻川资助的实习生。
贺闻川说她家里困难,让我多照顾她。
后来,她被安排进核心项目组。
再后来,她开始出现在贺闻川每一场酒局和出差行程里。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好心,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
苏晚晴走到我面前,轻轻叹气。
“沈小姐,闻川现在很忙。”
“你总这样闹到公司,对他影响不好。”
我把协议举到她面前。
“你是什么时候签的。”
她看着文件,眼神没有半点惊讶。
“你产后情绪很不稳定。”
“闻川怕你照顾不好孩子,才提前做了准备。”
“我当时也不想签,可他太担心女儿。”
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清脆。
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苏晚晴捂住脸,眼泪瞬间涌出来。
贺闻川恰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我发疼。
“沈知遥。”
“你还有没有一点分寸。”
我看着他。
“她趁我产后虚弱,骗我签下带走女儿的协议。”
“你觉得这一巴掌重吗。”
贺闻川的手僵了一下。
苏晚晴哭着说。
“我没有骗她。”
“那天她自己说,万一她不在了,也希望女儿有人照顾。”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贺闻川眉头紧锁。
“知遥,你当时产后抑郁很严重。”
“有些话你可能不记得。”
这句话比任何污蔑都恶毒。
他用我最脆弱的那段日子,否定我的记忆。
我忽然不挣扎了。
“贺闻川。”
“你记不记得,我产后大出血那晚。”
他怔住。
“我昏迷前一直叫你的名字。”
“护士说联系不**。”
“后来我醒过来,床边只有苏晚晴。”
“她告诉我,你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不能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天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苏晚晴慌忙去拉他的袖口。
“闻川,别说了。”
我看见这个动作,忽然明白了。
贺闻川那天不在公司。
他在苏晚晴身边。
而我差一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转身就走。
贺闻川追出来,拦在我面前。
“那晚是意外。”
“晚晴吃了***,我怕她出事。”
我盯着他,眼泪终于止住了。
“所以她的命重要。”
“我和孩子的命,是意外。”
他急急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
“我后来不是赶去医院了吗。”
“你看,你现在也好好的。”
这句轻飘飘的“好好的”,彻底抹除掉了我的所有痛苦。
我回到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柜子里大部分衣服,都是七年前的旧款。
我为贺家省下每一笔钱。
可贺闻川给苏晚晴买的包,足够我买回十年青春。
女儿从苏晚晴家回来时,看见行李箱,问我是不是要走。
我蹲下身,想抱她。
她却躲开了。
“苏阿姨说得对。”
“你要是走了,我就有新妈妈了。”
我闭上眼,喉咙像堵了棉花。
贺闻川站在门外,没有阻止女儿。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疲惫。
“你先出去住几天。”
“等女儿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
我抬头看着他,“这是我的家。”
他沉默片刻。
“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知遥,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闹大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拉上行李箱径自转身,
“那我们就法庭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