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贺闻舟开始回看婚礼原片。
那些视频本来是他工作室的人拍的。
他以前靠婚礼影像吃饭，最会捕捉新人幸福的瞬间。
可自己的婚礼视频里，他只看见了狼狈。
镜头从伴郎进门开始。
有人冲到床边翻被子，有人开柜子，有人故意挤到我面前。
我坐在婚床上，手指一直攥着婚纱边缘。
姜早挡在我前面，说：“别碰她裙子。”
一个伴郎笑嘻嘻地说：“伴娘这么凶干什么？我们又不真摸。”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
夏乔站在门边，笑得最大声。
贺闻舟看到这里，按了暂停。
他记得那时候我看了他一眼。
但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跟伴郎说：“赶紧找鞋，别耽误时间。”
视频继续。
夏乔从身后拿出婚鞋，绑在腰上，故意朝我挑眉。
“嫂子不会介意吧？闻舟跟我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闻舟听见了。
视频里的他清清楚楚听见了。
可他只是笑着说：“夏乔，你别太过了啊。”
那语气不是警告。
是纵容。
他看着视频里自己弯下腰，看着夏乔尖叫着躲进他怀里，看着满屋人拍手起哄。
而我坐在婚床上，一点点安静下来。
最后我说：“贺闻舟，婚礼取消吧。”
那一刻，视频里的我没有哭，也没有吵。
只是平静得像要从他的世界里退场。
贺闻舟盯着屏幕，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我不是突然变狠。
我是被他们一点点推到了门外。
他给姜早打电话。
姜早接了，语气很冷。
“看完了？”
贺闻舟声音发哑：“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给我看？”
姜早气笑了。
“贺闻舟，你是瞎了吗？”
“现场你就在旁边，你需要别人把证据剪好喂到你嘴里，才知道你老婆被欺负了？”
他低声说：“我们还没领证。”
“对，幸好没领。”姜早说，“不然以宁现在还要多办一道离婚手续。”
贺闻舟沉默了很久。
“她在哪儿？”
“你没资格问。”
“我只是想道歉。”
姜早冷笑：
“你先把夏乔和那群人处理干净，再来谈道歉。”
“别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让她继续踩在以宁头上。”
挂电话前，姜早又丢下一句。
“贺闻舟，你最好别再说她敏感。她要是真敏感，就不会忍你七年。”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贺闻舟心里。
当天晚上，夏乔开直播。
她穿着机车服，笑着跟粉丝聊婚礼。
有人刷屏问：“乔哥，你真喜欢贺闻舟吧？”
她挑眉：
“别乱说啊，我跟闻舟是兄弟，比男女朋友那种关系铁多了。”
“嫂子要是理解不了，那是她格局不够。”
贺闻舟进直播间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账号发了评论。
“别再叫她嫂子，你不配。”
直播间瞬间炸了。
夏乔脸上的笑僵住。
可更让她慌的是，十分钟后，贺闻舟用工作室官方账号发了一条**。
**里，他承认婚礼取消是因为接亲现场新娘被羞辱，承认夏乔不是救场，而是冲突制造者。
承认伴郎团存在低俗婚闹，承认自己作为新郎没有保护好温以宁。
最后一句是：
“温以宁没有作，也没有逃婚。她只是离开了一个本该保护她却没有保护她的人。”
这条**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彻底反了。
而夏乔发给贺闻舟的语音，也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贺闻舟，你疯了吗？”
“你为了温以宁，要毁了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要跟我翻脸？”
贺闻舟听完最后一条，只回了四个字。
“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