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港岛四季酒店的慈善拍卖晚宴,
云集了全港半数以上的世家名流。
我刚踏进宴会前厅,
原本热络的低语声便突兀地弱了下去。
几位平日里热衷攀比的阔太千金聚在香槟塔旁,
目光刀子般在我身上来回逡巡。
“瞧,那就是沈家那位大小姐。”
“平时装得温婉端庄,”
“没想到骨子里心胸狭隘成这样,连自己闺蜜的醋都吃。”
“程越不过是夸了林晚两句审美,”
“她就当众掀桌退婚,百亿注资说撤就撤,真是不知所谓。”
刺耳的议论没有压低半分,
顺着衣香鬓影的缝隙,直直往人耳朵里钻。
我神色未变,
端起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无酒精起泡酒。
未戴耳夹的右耳垂已经彻底消肿,
没有了沉重金属的压迫,
整个人透着久违的轻盈。
程氏的资金链暴雷不过几天,
程越却在名媛圈里把自己塑造成了深情受害者。
他四处哭诉沈棠“嫉妒成性、容不下耀眼手足”,
把一场蓄谋已久的资本挤压,
硬生生扭曲成了世家千金争风吃醋的恶俗戏码。
“棠棠,聊两句。”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越不知何时站在了贵宾室的长廊拐角。
短短几天,他眼底布满了***,
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也透出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但他望向我时,
那股根深蒂固的高高在上依旧没有褪去。
“名媛圈的风评,你刚才都听到了吧?”
程越走近两步,伸手想去碰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他指尖落空,
眉头烦躁地拧起。
“沈棠,你别再任性了。”
“这两天程氏的股价波动,我也没跟你计较。”
他深吸了一口气,
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施舍面孔。
“晚晚今晚也是特邀嘉宾,她马上就到。”
“待会儿开场致辞,你当着全场长辈的面,
亲自给晚晚敬一杯酒。”
“就说那天在订婚宴上,”
“是你身体不适、一时使了小性子。”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讽刺。
“我给她敬酒?”
“凭什么?”
程越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抹急躁与威胁。
“凭这是你唯一挽回沈家体面的机会!”
“只要你肯低头给晚晚认个错,
证明你沈家大小姐有容人的度量,”
“婚事依旧照常举行,”
“程沈两家结盟的大局,我也能既往不咎。”
“棠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没有程家这块跳板,你在这圈子里就是个笑话。”
他还在做着齐人之福的美梦,
还在试图用那顶“大度”的枷锁,
将我死死钉在任由他摆弄的木桩上。
长廊另一头,
传来了大厅迎宾门被推开的喧闹声。
一袭黑色高定礼服的林晚,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正迈步走入内厅。
程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催促着朝我伸出手。
“走吧,跟我一起迎上去。”
“把戏演圆了,”
“对你,对沈家,都好。”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程越,戏确实该开场了。”
“不过,”
“今天该认错退场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