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氏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

**味混着沉闷的叹息声。

四位宗族董事围坐在椭圆长桌旁,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棠棠,你昨晚太冲动了。”

二叔公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杯垫上,

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威严。

“程家虽然是新贵,

但这几年在新能源赛道风头正盛。”

“百亿注资说停就停,

港交所今早一开盘,沈氏的股价也跟着受波澜。”

另一位堂舅也跟着帮腔。

“阿越年轻人心高气傲,

当众说错两句话,你私下敲打就是了。”

“为了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撕毁协议,

实在有失沈家主母的风范。”

他们一句接一句,

句句不离“大度”,

字字都在逼我低头认错。

我坐在主位右侧,

神色平静地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务大盘。

开盘不过半小时,

失去沈氏背书的程氏资本连续跳水,

跌幅已经逼近跌停线。

而沈氏的盘面稳如泰山。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跳出程越发来的一条微信。

“沈棠,适可而止。”

“离了程家的资源,你在港城名媛圈的名声彻底臭了。”

“今晚带着协议来我办公室,

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字里行间,

依旧透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各位叔伯,说完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二叔公眉头皱得更深。

“棠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有同他争辩,

只是朝身后的法务总监打了个手势。

一份厚厚的深蓝色文件,

被分发到了四位董事面前。

“这是母亲生前设立的开曼离岸信托总章程。”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

“信托持有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核心投票权,”

“以及葵涌深水港七处泊位的全额产权。”

二叔公脸色微变,

颤抖着手翻开扉页。

“独家不可撤销全权裁决人,”

我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我沈棠一个人。”

“不是沈家宗族委员会,”

“更不是什么未来主母的丈夫。”

满桌董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想起,

我母亲当年才是沈氏真正的拓荒者。

这二十年我低调温顺,

不过是守着母亲“藏锋守拙”的遗训。

他们真以为我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所以,叫停注资不是任性,”

我抬眸扫过满桌噤若寒蝉的族老。

“程氏私下挪用准备金填补海外亏空,

暴雷就在这一两周。”

“我是在替沈氏止损。”

“谁如果觉得程越合适,”

我抽出一支签字笔,在桌上轻轻一点。

“可以用自己的私人资产去替他兜底,

沈氏公账,一分钱都不会出。”

二叔公立刻闭了嘴,

讪讪地把文件合上。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辈们,

神色间瞬间换上了敬畏与讨好。

“还是棠棠有远见……”

“既然信托在你手里,大局自然由你定。”

我起身走出会议室,

没有再看他们那副见风使舵的面孔。

电梯直达地下**,

林晚的车已经停在专属车位前。

车窗降下,林晚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程越急疯了,

正找圈里相熟的名媛在群里放风造谣呢。”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造谣我什么?”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说你心胸狭隘嫉妒成性,”

“为了抢闺蜜的风头,不惜把两家百亿联姻搅黄了。”

我轻笑一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让他继续造。”

“摔得越高,”

“回头在拍卖晚宴上,才摔得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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