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把门拉开，让他看床上的白布。
“不是弄成这样，是死在这里。”
沈砚川的视线在白布上停住，手指收紧。
下一秒，他低头翻手机。
“素宜以前也这样，把一点小事摆到我面前，逼我低头。”
我把空瘪的药袋甩到他脚边。
“小事？她赊药，欠费，断气前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他捡起药袋，又放回桌上。
“她名下有最高护理套餐。”
我抓起服务手册，翻到每一页空白。
“那护工签名呢？医生记录呢？餐食签收呢？”
沈砚川的目光冷下去。
“她***登记，手册当然空。”
我指着床边那把折叠椅。
“这把椅子三个月没挪过，护工二十四小时在岗，坐哪里？”
他抬眼扫过椅脚下的灰。
“林素宜最会把小事放大，让我以为全世界都亏欠她。”
我把死亡登记回执递到他面前。
“她死了，爸，你先看这个。”
沈砚川没有接。
手机响了一声。
宋知蔓发来昨日夜间陪护完成记录。
“二十三点四十分，护工为客户翻身，喂温水，测体温三十六点七，临终安抚十分钟，客户状态平稳。”
我盯着那行“状态平稳”，胃里一阵翻搅。
妈妈那时候已经僵了。
沈砚川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周晚，系统不会骗人，骗人的是你们。”
我几乎吼出来。
“死人怎么测体温？死人怎么喝水？”
他的脸沉得吓人。
“先承认**拒绝服务，再谈后事费用。”
我把服务手册抱进怀里。
“我不签！她没有拒绝，她是没等到！”
沈砚川转身拨出电话。
“暂停周晚的投诉受理，她利用死亡攻击公司，后续让法务跟。”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宁愿相信一张**记录，也不信她死在你眼前？”
他停在门口，声音硬得没有温度。
“十八年前我信过她一次，公司差点没了。”
门关上，水滴砸进铁盆。
像一声又一声完成提示。
第二天，小区业主群炸了。
“高端护理用户恶意投诉平台，拿病人死亡骗退费。”
“林素宜昨天还签收临终餐，今天女儿就说她死了？”
“住这种漏雨屋，还买顶级护理，装给谁看？”
门被砸响。
我抱着旧布袋挡在门口。
王奶奶挤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你们别堵人家门！素宜是真病！”
楼上女人举着手机。
“真病昨天还能签收粥？**是不是躲起来了？”
我把服务手册翻开。
“没有签收！没有护工！你们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男人伸手推门。
“那你打开屋门，让大家看看人到底死没死！”
我死死抵住门板。
“谁都不能进去。”
女人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