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四小时护工打卡，早餐粥签收，夜间翻身护理，医生远程复核，电话回访满意。”
大厅里等候的客户全望过来。
我盯着那些绿色勾，喉咙像吞了药渣。
“我要看原始上门照片。”
宋知蔓点开一张缩略图。
照片里只有一只模糊的手，一碗粥，角落压着平台护理巾。
我把屏幕推近。
“我妈呢？门牌呢？床边呢？这张照片能证明谁吃了粥？”
宋知蔓把屏幕锁住。
“林女士长期拒绝配合拍摄，平台尊重客户隐私，能留存到这些凭证，已经尽到义务。”
我笑了一声，嗓子裂得疼。
“她拒绝配合？她连床都下不了，怎么拒绝？”
宋知蔓把我的死亡回执推回来。
“周小姐，拿病情拿死亡逼平台退费，这类恶意投诉我们见多了。”
我拨通爸爸电话，手指抖得按不住屏幕。
电话接起，**里有人在喊沈总。
我把声音压到发哑。
“爸，你来一趟服务点，妈**护理记录是假的，我有死亡回执，我有欠费条。”
沈砚川的声音冷下来。
“周晚，别把**那套撒泼要钱的手段学到身上。”
我抓着柜台边沿。
“她真的死了！我连接运费都交不起！你来看看！”
宋知蔓伸手拿走电话，语气一下软了。
“沈总，林女士家属情绪失控，要求全额退费，还在大厅影响其他客户。”
沈砚川那边停了一秒。
“按流程处理，不要让她借题攻击平台。”
宋知蔓把手机还给我，唇角压着一点笑。
“沈总的意思很清楚。”
我把赊药单一张张收回旧布袋。
“你们会后悔的。”
宋知蔓扶了扶胸牌。
“周小姐，造谣平台，比退费贵。”
我赶回出租屋，接运人员已经走了。
隔壁王奶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半碗粥。
“晚晚，是不是护理公司出事了？**前几天还疼得咬毛巾，怎么没人来管？”
我关上门，把声音堵在屋外。
旧布袋压在床底，里面有一本服务手册。
封皮干净，内页空白，一次护工签名都没有。
扉页上有爸爸的签名。
“沈砚川，为林素宜购买最高等级临终陪护。”
那一笔锋利得像他这个人。
十八年前，妈妈也曾抱着这本旧布袋坐在公司楼下。
她想解释**那条客户资料修改记录不是她做的。
爸爸站在玻璃门内，隔着人群丢下一句。
“林素宜，我不想再听你编。”
从那以后，妈妈再没进过他的公司。
我拍下服务手册，发给爸爸。
“你来出租屋看一眼，只看一眼。”
半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
“地址。”
他来的时候，宋知蔓的完整服务记录也发到了他手机上。
出租屋门一开，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积水，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