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李被丢到楼道。
衣服散了一地。
邻居路过时踩到我的外套，又慌忙抬脚。
我跪在地上，把产检照片和账本抱进怀里。
房东指着我。
“别装可怜，孕妇也得交房租！”
我没吵。
我只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塞进衣服内侧。
楼道灯坏了一半。
我靠着行李箱坐到天亮。
对门阿姨端来一杯热水。
“姑娘，你这样不行，报警吧，或者回娘家。”
我把水杯推回去。
“谢谢阿姨。”
阿姨急了。
“你男人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我抱着账本。
“他现在不能出事。”
仓库里，张姐把一张纸条塞给我。
“我老乡有个临时床位，先住几天。”
我攥住纸条。
“押金多少？”
张姐避开主管，小声。
“一千二。”
我算了下账本，催债、房租、吃饭，没有一项能挪。
主管拿着临时工单走过来。
“暴雨夜货运站缺人，搬卸货，工资当天结。”
张姐挡在我面前。
“她不去。”
我拿过工单。
“我去。”
张姐抓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会出事！”
我签下名字。
“出事也比还不上钱强。”
办公室里，许知蔓把房东拍来的视频放给顾屿森。
视频里，我坐在楼道角落，肚子压着账本，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顾屿森关掉视频。
“够了。”
许知蔓抬眉。
“还差最后一关。”
顾屿森盯着她。
“她被赶出去了。”
许知蔓把手机递给他。
“暴雨夜，她接了货运站临时班。今晚再加一笔催款，看她会不会报警。”
顾屿森手指收紧。
“会影响她身体吗？”
许知蔓笑意淡了。
“她只要肯回娘家求助，或者报警，测试立刻结束。”
助理站在门边。
“顾总，催债公司等确认。”
顾屿森闭了闭眼。
“别碰她。”
许知蔓逼近一步。
“没人碰她，是她自己选择撑。”
顾屿森把签字笔丢到桌上。
“按计划。”
暴雨砸在货运站铁皮棚上。
我穿着湿透的反光背心，把箱子从传送带上拖下来。
工头在后面催。
“快点！别磨蹭！”
我咬住牙，把箱子推到指定区。
手机在口袋里震。
催债人发来新账单。
今晚加五万，别问，顾屿森拖出来的利息。
我扶住货架，指节发白。
张姐打来电话。
“你在哪？我听说那边下暴雨，你别干了！”
我把声音压低。
“马上结钱。”
张姐吼起来。
“钱钱钱！你还要不要命！”
我挂断电话，继续搬货。
半小时后，办公室门没关严。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资料都在这儿，顾总要求明早收尾，别漏了结清证明。”
我停在货架后。
那是顾屿森的助理。
另一个男人压低嗓子。
“催债话术今晚还用吗？”
助理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用到十二点，**如果报警，立刻通知许小姐。”
男人笑了。
“你们有钱人真会玩，三百万债早清了，还让孕妇还这么久。”
助理冷声。
“闭嘴，拿钱办事。”
我贴着货架，肚子一阵阵发紧。
助理走后，男人接了电话也离开。
桌上落下一张纸。
我扶着墙挪过去，翻开。
婚姻压力测试进度表。
第一阶段：催债施压，观察是否报警。
第二阶段：冻结生活费，观察是否求助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