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阮惊棠抽出衣摆，转向执法弟子。
“封住陆怀澈灵力，带去审问。”
陆怀澈瞳孔一缩。
“惊棠！”
执法弟子迟疑地望向师尊。
师尊拂袖震开他们。
“阮惊棠，你为了一个已死弟子，要毁宗门未来？”
阮惊棠抱紧那截衣袖，声音冷下去。
“宗门未来，为什么要靠云辞微一条命维持？”
师尊脸色难看。
“放肆！”
桑眠把一个木匣抱到阮惊棠面前。
“云师兄早把东西交给我了。”
她眼眶通红。
“他说，若他不能离宗，就让我等一切结束后烧掉。”
阮惊棠的手抖了一下。
“给我。”
桑眠盯着她。
“你不配碰。”
阮惊棠没有反驳，只低下头。
“让我看一眼。”
桑眠咬牙，把木匣砸到她怀里。
匣盖打开，里面放着一本药录副本。
阮惊棠手里那本原册已被她攥皱。
原来他连这个都预料到了。
她会拿他的药录逼他。
所以他留了副本。
阮惊棠翻开第一页。
字迹清瘦，一笔一画都稳。
阮惊棠右手经脉碎裂，夜间痛醒三回，需以热巾护腕。
阮惊棠今日能动食指，醒后问我能否再练剑，暂不可。
阮惊棠偷练摔倒，旧伤裂开，罚她三日不碰木剑，她哭了半个时辰。
阮惊棠第一次握稳木剑，笑得太傻，药可减一味。
阮惊棠盯着那句笑得太傻，喉咙像被血堵住。
她继续翻。
阮惊棠右肩反复，夜里发热，梦中喊怀澈。
阮惊棠今日问我是谁，她记不清旧事，只记得疼。
阮惊棠能走到院门，想去问罪台看雪，暂不可。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
阮惊棠可再握剑，明日陆怀澈归宗。
那一天，她恢复了记忆。
那一夜，她没有回偏院。
桑眠站在她面前，声音发颤。
“你醒来看到的干净偏院，是云师兄挨了问罪台三十杖换来的。”
阮惊棠抬头。
桑眠红着眼。
“当年没人肯收你，偏院荒了十年，鼠虫满地。云师兄跪在执法堂前认下私藏罪徒，挨完三十杖，半夜爬回去给你换药。”
守药弟子从人群里走出，递上一册月俸簿。
“云师兄十年没领过自己的份例。”
他声音低下去。
“偏院里的药材，都是他的月俸换的。他常拿最差的辟谷丹充饥，我们以为他清修。”
执法弟子也沉默着递出旧罚册。
“这些年阮惊棠逃院、误伤、违令，罪责都记在云辞微名下。”
阮惊棠翻开罚册。
云辞微，代罪三杖。
云辞微，禁足七日。
云辞微，扣俸一月。
云辞微，寒池罚跪。
每一笔后面，都是她的名字被划掉。
她忽然想起自己失忆那年偷跑去演武坪，打伤了拦她的弟子。
她醒来后问云辞微。
“他们会不会罚我？”
云辞微把药碗递给她。
“不会。”
她信了。
原来不是不会。
是有人替她疼过了。
木匣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契纸。
阮惊棠展开，纸上是她自己的字。
若有一日忘了你，请你别放开我。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砸上去，又急忙用袖口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