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阁的命令在半夜送到我手中。
只有四个字：
杀谢沉砚。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杀之，暗阁不再追杀。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
他们以为我还会相信。
刑部地牢起火时，我站在谢沉砚的牢门外。
守卫被迷烟放倒。
他从火光中抬起眼。
“你来杀我？”
“是。”
我打开牢门，走到他面前。
“把手伸出来。”
他没有问，伸出双手。
我将刀放进他掌心。
“杀我，暗阁就不再追杀你。”
“你相信他们？”
“不信。”
“那你还来？”
“想看看你会不会动手。”
他握着刀，刀尖抵上我的胸口。
三年前，他也曾这样握着刀。
不同的是，那时他把刀挡在我身前。
如今，他的手却在发抖。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刺？”
“我不想。”
“不想杀我，还是不想听命？”
“都有。”
我伸手拿回刀。
“谢沉砚，你欠我的不是命。”
他抬眼。
“是什么？”
“你明知道我不是她，却让我一遍遍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你把我留在侯府，不是因为你爱我。”
“是因为我像她。”
他闭上眼。
“对。”
“你说后来习惯了我。”
“对。”
“习惯不是爱。”
“我知道。”
“你现在说知道，是因为我走了。”
他没有辩解。
我将刀尖抵到他喉间。
“如果我今天杀你，就能让暗阁闭嘴。”
“那就杀。”
“你不怕？”
“怕。”
他看着我。
“怕你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肯回头。”
我收回刀。
“我不杀你。”
他怔住。
我转身，从袖中取出血色令牌。
火折子落下。
火舌顺着鹰纹一点点爬开。
谢沉砚看着我。
“你烧了令牌，暗阁不会放过你。”
“他们什么时候放过我？”
我把契约中写着“阿九”的那一页投入火里。
纸张卷曲，墨迹变黑。
暗阁仍会追杀我。
可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能拿这张纸命令我。
他们要我的命，便自己来取。
我不再欠他们一条命，也不再替他们**。
牢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暗阁使者带着两名杀手闯入。
“阿九，你敢毁契！”
“毁了又怎样？”
使者举刀刺向谢沉砚。
我挡在他身前，短刃刺入使者心口。
鲜血顺着刀柄流进掌心。
我没有松手。
直到他彻底断气，才将刀拔出。
谢沉砚看着我。
“你救的是我吗？”
“不是。”
“那是谁？”
我回头看他。
“我自己。”
火势顺着木梁烧下来。
我走出地牢，没有回头。
谢沉砚没有追。
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什么叫尊重一个人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