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我是被许临舟的电话吵醒的。
我有点低烧，头重脚轻。
“清梧，昨晚等车是不是淋雨了？吃药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我看着天花板。
“没死。”
他噎了一下，语气软下来。
“别生气了，昨晚是我不好。”
“今天周末，我带你去看电影，补偿你好不好？”
“就看你一直想看的那部文艺片。”
我闭上眼睛。
我原本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回去。
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看电影了。
“下午三点，我去你公寓找你。”我说。
下午两点半，我到了许临舟租住的公寓。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门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很乱，沙发上扔着几件他不常穿的外套。
我走进卫生间，想洗个脸清醒一下。
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两把电动牙刷。
一把深蓝，一把粉白。
毛巾架上，也挂着一粉一蓝两条毛巾。
这间公寓里，到处都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生活痕迹。
我靠在门框上，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很费力。
原来这三年，他不仅把心分给了别人，连生活也分出去了。
我没有去碰那些东西，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许临舟从卧室里出来，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走过来。
“清梧，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他看到我盯着洗手间的方向，脸色一变。
立刻走过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那是璟明女朋友来借住时留下的，我一直忘了扔。”
他解释得很快。
我看着他。
“许临舟，你现在连撒谎都不需要打草稿了。”
他走过来想抱我。
“清梧，今天不说这些，我们去看电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蓁蓁”两个字。
他下意识地想挂断，但手指却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秒。
那一点犹豫，像一把刀刺进我心里。
最终，他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林蓁蓁带着哭腔的声音。
“临舟哥，你在哪？”
“我刚才下楼拿快递，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脚踝肿得好大，好痛，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许临舟的眉头瞬间皱紧。
“摔得严重吗？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好疼......”
许临舟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祈求。
“清梧，蓁蓁摔伤了，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管。”
“我得过去看看她，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约好了看电影的。”
他拉住我的手。
“电影明天再看好不好？明天我一整天都陪你。”
“她一个小姑娘，出了事真的不行。”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许临舟，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愣了一下。
“走？去哪？”
“回老家，我的假休完了。”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回去也好，这边天气不好，你也不适应。”
“你等我，明天上午我去送你。”
“今天真的对不起，我必须得去看看蓁蓁。”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眶干涩得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走到卧室，把当初我买给他的领带、手表，一样一样从抽屉里拿出来。
打包，装进垃圾袋。
我把他买给我的那对情侣水杯，扔进了垃圾桶。
我把所有属于我的痕迹，在这间公寓里抹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提着垃圾袋，离开了这栋大楼。
外面的风很冷。
我没有回酒店，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候机室里，我拿出手机，把机票改签到了今晚。
登机前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临舟发来的微信。
“蓁蓁脚扭伤了，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酒店了，得留在医院帮她办手续。”
“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你，乖乖等我。”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心头那点最后的不甘，终于彻底消散。
我没有回，直接把手机关机，顺手抽出了SIM卡。
掰断，扔进垃圾桶。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向登机口。
许临舟，没有明天了。
我再也不会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