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许临舟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扯林蓁蓁的手腕。
“你戴着这个干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蓁蓁被他扯得缩了一下肩膀，眼圈瞬间就红了。
“临舟哥，你弄疼我了。”
她委屈地看着许临舟。
“这不是你上次放在车里，说不要了的那个链子吗？”
“我看它款式挺适合女生的，就拿来戴了。”
“怎么了？是不是这链子很贵重啊？”
陈璟明在旁边打圆场。
“哎呀，多大点事。一条链子而已，老许你发什么火？”
他看向我，笑得有些敷衍。
“清梧姐，蓁蓁不知道这是你送的，不知者无罪嘛。”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孩一般见识。”
我看着陈璟明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一条饱含我心意的情侣手链。
被他说不要了。
被另一个女人戴在手上。
到头来，如果我生气，就是我小肚鸡肠，跟小女孩一般见识。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许临舟。
许临舟不敢看我，他强硬地把手链从林蓁蓁手腕上解下来，塞进口袋里。
“回头我给你买条新的。”
他低声对林蓁蓁说了一句。
林蓁蓁破涕为笑。
“谢谢临舟哥。”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避风塘炒蟹。
林蓁蓁立刻夹了一块最大的蟹肉，放在许临舟碗里。
“临舟哥，你最爱吃这个了，多吃点。”
许临舟平时是很爱吃蟹，但他从来嫌剥壳麻烦。
以前都是我一点点剥好放在他碗里。
现在他自然地夹起那块蟹肉放进嘴里。
“谢谢。”
陈璟明在旁边起哄。
“还是蓁蓁贴心啊，老许你这胃都被她养刁了。”
许临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们聊着公司里的八卦，聊着哪个客户最难搞，聊着周末要去哪里打高尔夫。
我像一个误入别人世界的局外人。
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期间，林蓁蓁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洒在裙子上。
许临舟立刻抽了一大把纸巾，弯腰帮她擦拭。
“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到没有？”
他的声音里全是紧张。
林蓁蓁红着脸摇头。
“没事，就是裙子脏了。”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许临舟不放心。
“我陪你去。”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陈璟明喝了口酒，看着我。
“清梧姐，其实老许这三年挺不容易的。”
“他一个人在这边打拼，压力很大。”
“蓁蓁性格活泼，平时能逗他开心，你也别太敏感了。”
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你觉得是我敏感？”
陈璟明叹了口气。
“说实话，你们异地这么久，感情淡了也正常。”
“男人嘛，谁不希望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既然给不了他陪伴，就别管得太宽。”
我笑了。
我给不了他陪伴？
是他为了升职加薪，主动申请外派三年。
是我一个人留在老家，照顾他生病住院的母亲，替他尽孝。
是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把攒下的钱打给他，怕他在大城市吃苦。
现在，变成了我给不了陪伴，活该被戴绿**。
包厢门被推开。
许临舟和林蓁蓁走进来。
林蓁蓁的裙子上还有一片水渍，但脸上带着**的笑。
饭局快结束时，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风呼啸，雨点砸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大家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林蓁蓁缩了缩肩膀，靠向许临舟。
“临舟哥，我有点怕打雷。”
许临舟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
“别怕，没事的。”
他转头看向我。
“清梧，雨太大了，打车不方便。”
“蓁蓁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近，而且她一个人住，怕雷声。”
“我先开车送她回去，你自己打个车回酒店行吗？”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我穿得很单薄，夜风一吹，浑身发冷。
“许临舟。”
我叫他的名字。
“这里离我的酒店也只有三个红绿灯。”
他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清梧，你别这么不懂事。”
“蓁蓁是真的害怕，你一个成年人，打个车怎么了？”
陈璟明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清梧姐，老许送完蓁蓁就回去了，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许临舟揽着林蓁蓁肩膀的手。
“好。”
我说。
“那你送她回去吧。”
许临舟松了一口气，连伞都没给我留一把，护着林蓁蓁冲进了雨幕里。
黑色的越野车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我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腿，冷意一点点浸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