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飞机落地港城,我看着每个人头顶的零。
深吸一口气。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再次独身一人。
但这会是新的开始。
至少这座城市,对我没有谎言。
三个小时后,宋佳年再次发来消息。
“落地了吗?”
我还是没回,开了免打扰。
然后调出方时的微博小号,那是我在宋佳年平板上找到的。
她唯一的关注。
三分钟前,坐标北海道。
“一路平安。”
图片里的方时系着一条黑灰色围巾。
是宋佳年给她带的,收拾东西时我亲眼看着她装进那只28寸的行李箱。
除此之外还有创可贴,感冒药,肠胃灵。
上面贴好了便利贴。
“阿时怕冷,落地给他戴上。”
“阿时肠胃不好,吃完东西给他来一颗。”
我什么都没说,只当没看到。
一个要离开的人,不该关心她的心落在哪。
不重要了。
宋佳年有些急了。
“贺长景,回消息,你在哪?”
“为什么我这里显示你没有登机?”
我还是没回,下一秒,宋佳年的电话打进来。
“你在哪?”
“港城。”
她的声音有些不满。
“你怎么会去港城?你不想去大理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的语气很平静。
“不是旅游,是调职。”
宋佳年沉默了很久,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调职?贺长景,你没有告诉我。”
“没有必要。”
她的音量拔高两度。
“贺长景,我们要结婚了,现在你连调职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说没必要?”
“那你让方时住进我们的婚房,告诉我了吗?”
她被我的话噎住,却还是开脱。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阿时的事不会对我们的未来产生影响,可你调职不是。”
“你调去港城,要多久才能回来,你想过吗?”
我没接她的话。
她所谓的没有影响,就是婚房被装修成另一个人梦想的家的样子。
就是把五年的约定转头给了别人。
就是看着他弄坏我最珍视的东西,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到头来怪我小气。
我不想与她多争辩。
“宋佳年,我们分手吧。”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贺长景,不要拿分手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
她又沉默了很久,或许在想为什么,或许在想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但她心里大概有数,因为在一起五年,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方时借住?还是没带你来北海道?又或者是那台相机?”
宋佳年的语气有些不知其然,好像她觉得这些都不是大事。
“宋佳年,你对我撒过慌吗?”
她愣住了,听筒里连呼吸都慢了两分。
“...没有。”
这句也是谎言。
“没什么好说的了,东西我已经全部带走了,分手是通知,不是协商。”
说罢,我挂断了电话,深深吐出一口气。
港城的冬天有些冷,也没有雪。
但我不用再守着一个数字,看它哪天会变。
不用再捧着一颗真心,期待另一个人也同样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