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年前。

我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是个阴天。

没有人在外面等我。

我用左手拎着一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塑料袋,走向了***。

户籍警看着我残废的右手和释放证明,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注销本地户籍,迁到临海市的集体户口去吗?”

“那边可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用左手拿过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斩断了和姜家所有的法律联系。

我坐了十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临海市。

这是一个沿海的工业城市。

空气里带着咸腥味和机油味。

找工作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残疾、案底。

这两个标签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被无数个工厂和餐厅拒之门外。

最后,在城中村的一个废品回收站,老板收留了我。

“计件算钱,拆解废旧电器。”

老板是个粗糙的中年女人,咬着烟头看我。

“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我留了下来。

每天坐在成堆的电子垃圾里,用左手拿着螺丝刀和钳子。

刚开始,左手笨拙得连一颗螺丝都拧不下来。

锋利的铜线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混着机油流进指甲缝。

我没有停。

右手无力地垂在腿上,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废物。

我用牙齿配合左手,一点点剥开电线皮。

痛觉让我清醒。

让我记住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个月后,我的左手长满了厚厚的茧。

拆解速度甚至比一些双手健全的工人还要快。

老板给我涨了工钱,还让我住进了回收站后面的小铁皮房。

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铁皮上,噼里啪啦地响。

右手依然会疼得让我整夜睁着眼睛。

但我有了自己赚来的钱。

有了可以反锁的门。

视线回到现在。

临海市的夏天闷热潮湿。

我坐在小马扎上,左手熟练地拆解着一台旧收音机。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拒接。

这几天,这样的陌生号码已经打了不下几十个。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姜浩的政审和工作因为娇娇的悔婚,彻底陷入了危机。

娇娇在她的朋友圈和亲戚群里,把姜家逼迫姐姐顶罪、**姐姐的事情传了个遍。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那个小县城,流言足以**。

姜浩的单位领导已经找他谈话,要求他处理好“家庭**”和“个人作风”问题。

他们疯了一样地在找我。

想要我回去辟谣,想要我继续当他们完美家庭的遮羞布。

我把拆下来的铜线扔进分类筐里。

极轻地扯了扯唇角。

找吧。

找到了,才是真正地狱的开始。

老板走过来,踢了踢我脚边的筐。

“小姜,外面有人找你。”

“开着辆**,看着来者不善。”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左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

语气平淡。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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