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检查结束后，妈妈坚持请陈砚舟吃饭。
到了餐厅，她又借口去买东西，把我和他单独留在包厢。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只是感谢。
还是一场相亲。
我尴尬得不敢抬头。
“对不起，我妈不知道我还没办完离婚。”
“我知道。”
陈砚舟给孩子的奶瓶套上保温套。
“阿姨提前说过你的情况。”
我更加窘迫。
“那你还来？”
“孩子确实需要复查，我也是他的医生。”
陈砚舟语气平静。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有压力。”
他没有打听我的婚姻，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婚。
只是在孩子醒来后，将靠里的位置让给我喂奶。
回去的路上，妈妈终于承认。
“砚舟这么多年没结婚，工作也稳定，人品我们知根知底。”
我无奈地看她。
“妈，我刚从一段婚姻里出来。”
“我没让你立刻嫁。”
她叹气。
“只是想让你看看，不是所有男人都需要你跪在地上求，才肯回头看你一眼。”
那句话戳得我心口发疼。
后来每次复查，陈砚舟都很有分寸。
他从不主动打听周叙白。
也不会借着帮助孩子接近我。
有一次医院人多，我抱孩子排队，奶粉袋突然破了，东西撒了一地。
我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
陈砚舟经过，先将孩子接过去，再让护士帮我找袋子。
我连说好几句对不起。
他终于皱眉。
“姜柠柠。”
“嗯？”
“你不需要每做一件事，都先向别人道歉。”
“可是我耽误你工作了。”
“我现在是休息时间。”
“就算真的耽误了，也可以说谢谢，不必说对不起。”
我慢慢改口。
“谢谢。”
“这就对了。”
孩子三个月大时，发育评估结果正常。
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
走出诊室那天，外面阳光很好。
陈砚舟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孩子再大一点，出去找工作。”
“还做前台？”
我愣了一下。
过去这些年，所有人都默认我只适合前台。
林薇说那份工作不用动脑，很适合我。
周叙白也从没问过，我真正想做什么。
我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
刚毕业时，曾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实习。
进入周叙白的公司，也是应聘设计岗。
可面试时，我紧张得说错专业术语。
人事说前台恰好缺人，我便答应先做着。
后来周叙白追我。
结婚、怀孕。
这份“先做着”的工作，一做就是五年。
“我想重新做设计。”
“那就做。”
陈砚舟回答得太自然，我忍不住看他。
“我已经很久没碰了。”
“久不代表不会。”
“我可能做不好。”
“先做了再说。”
他没有夸我一定能成功。
也没有把我当成需要鼓励的孩子。
只是平静地告诉我，做不好也没关系。
回家后，我重新打开那台落灰的电脑。
旧硬盘里，还存着大学时的作品。
现在看来青涩又笨拙。
可其中几个设计，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灵气。
我给一家本地母婴品牌投了简历。
第二天便收到面试邀请。
面试那天，我站在公司楼下，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我给陈砚舟发消息。
“我想回家。”
他没有劝我勇敢。
只回复。
“可以。”
“如果你确定回家会比进去更开心，就回去。”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进电梯。
面试官让我介绍作品时，我说错了一个词。
脸瞬间涨红，大脑也一片空白。
对方没有嘲笑，只递给我一杯水。
“慢慢说，我们有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
从头讲完了方案。
一周后，我收到录用通知。
岗位是品牌设计师。
工资不高，却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真正选择的工作。
我将录用截图发到家庭群里。
爸爸连发三个红包。
妈妈说晚上做一桌菜庆祝。
陈砚舟只回复了一句。
“恭喜姜设计师。”
我看着那五个字，忽然很想笑。
同一天，周叙白也给我发来消息。
“项目月底结束。”
“我给儿子买了长命锁，到时候去接你们。”
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
只回了一句。
“离婚协议记得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