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命流逝的感觉,其实很安静。
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挣扎,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狱医在耳边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
警报声在走廊里尖锐地回荡。
有人在用力按压我的胸口,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沈初初!
撑住!
救护车马上就到!”
狱医满手都是我的血,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太亮了,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想告诉她,别按了,真的很疼。
可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孤儿院里破旧的滑梯,有大学录取通知书上的红印。
最后,定格在周建明让我签认罪书那天的脸。
他说,初初,出来咱们就结婚。
我闭上眼,咽下最后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
彻底陷入了黑暗。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华尔道夫酒店。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交响乐在大厅里回荡。
周建明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站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尽头。
林诗雅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婚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向他走来。
“建明,你看这灯光还需要调暗一点吗?”
林诗雅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周建明替她理了理头纱,眼神宠溺。
“你喜欢就好,一切都按你的意思办。”
林诗雅**地低下头,把玩着手上的粉钻。
“不知道初初姐在里面怎么样了,明天就是三个月期满了。”
“她出来看到这么盛大的婚礼,一定会很感动的。”
听到我的名字,周建明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张律师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不悦。
“之前一天打几十个电话烦我,现在要接人了,反而装死了。”
林诗雅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可能初初姐在里面很适应吧,毕竟她那种出身,在哪都能活得很好。”
周建明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傲慢。
“也是,她那种人,最懂得怎么讨好别人。”
他随手点开微信的黑名单,找到了张律师的头像。
点击,移出黑名单。
他单手打字,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口吻。
“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初初。”
信息发送成功。
周建明收起手机,准备继续陪林诗雅走位。
“叮——”几乎是瞬间,手机屏幕亮了。
张律师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不用了,直接来市殡仪馆领**吧。”
周建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律师是不是有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张律师,你开这种晦气的玩笑,信不信我找人吊销你的执照!”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周建明,你配提她的名字吗?”
“沈初初半个小时前死在看守所了。”
“肝癌晚期,大出血。”
“她走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