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监舍,狱医已经端着药在等我了。

褐色的药片装在塑料小杯里,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沈初初,把止痛药吃了。”

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极了我现在千疮百孔的身体。

“医生,这药吃下去,能让我活过这个冬天吗?”

狱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你这是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所里条件有限,你必须尽快让家属签字,申请保外就医。”

我拿起那个塑料小杯,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片。

“我没有家属。”

狱医皱起眉,语气严厉了几分。

“今天来看你的那个男人不是你未婚夫吗?”

“只要他肯出面担保,走完程序,你就能去大医院接受靶向治疗。”

我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很忙。”

“忙着筹备一场没有新**婚礼。”

我把药片倒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怎么也盖不住喉咙里那股血腥味。

下午,张律师又来了。

他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申请材料。

“沈小姐,我查过了,周建明名下有足够的资产可以做医疗担保。”

“我换了三个号码打给他,全被他挂断了。”

“我甚至去了一趟他的公司,前台说周总陪林小姐去筹备婚礼了,不见客。”

张律师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手里的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病情和急需救治的理由。

“撕了吧。”

张律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撕了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扇狭小的铁窗。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今年的冬天来得真早。

“张律师,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接电话,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张律师急了,把材料拍在桌子上。

“就算他不在乎,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是七年!

你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他。

“我替林诗雅顶罪那天,他也是这样把认罪书拍在我面前的。”

那天晚上,周建明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

他说初初,林家老爷子心脏不好,诗雅不能坐牢。

他说你最懂事,你帮帮她,也帮帮我。

我当时问他,如果我进去了,你会不会每天来看我。

他发誓说会,说会用最盛大的婚礼补偿我。

我信了。

我以为那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偏爱。

现在才知道,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张律师,我不需要保外就医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宽大的囚服。

“沈初初!

你这是在**!”

张律师在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我没有回头。

“麻烦你,帮我办一下遗体捐献的手续吧。”

“能用的器官都捐了,剩下的,直接烧了。”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还有,别再去找周建明了。”

“他嫌烦,我也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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