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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婆子便进来替我梳妆。
她们将嫁衣往我身上套,又拿针线将宽大的袖口收紧,捆我的手。
我没动。
等她们去取盖头,我伸手勾住桌边的裁衣剪,将绳子剪断。
袖口刚松开,一个婆子尖叫一声,便扑过来夺剪。
我将妆台上的瓷瓶扫到地上。
碎裂声惊动了外头的人。
沈砚舟推门进来,看见我手里的剪子,脸色一变。
“放下。”
我举着剪刀,尖锐处直勾勾对着沈砚舟。
“你就是这么送我出嫁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腕上勒出的红痕,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谁让你们捆她的?”
婆子们跪了一地。
“奴婢怕她挣伤自己......”
“出去。”
他斥退婆子,伸手来拿剪子。
我往后退。
“婚事退了,我自然放下。”
院外传来喜乐声。
魏皎皎在廊下催道:“轿子到了,别误了时辰。”
沈砚舟猛地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往下扭。
钻心的痛意席卷,我不受控松开了手。
剪子落地后,他才松了几分力气。
“到了刘家,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委屈,叫人来告诉我。”
我死死咬着牙,恨意在心底弥漫。
他们生生将我拖出门。
我拼尽力气挣扎,嘶吼:
“我不愿嫁!”
“沈砚舟强逼我改嫁,求诸位替我作证!”
街边有人驻足。
管事带着护院上前,将围观的人往远处赶。
我被塞进轿里,轿门从外扣上。
喜乐声骤然放大,盖过了我的喊声。
我用拆下的发簪去拨门扣。
指尖磨破,簪身弯折,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到刘府时,我仍攥着那支簪子。
刘掌柜穿着喜服,站在门前迎我。
他伸手来牵,我将簪尖抵住他的掌心,语气狠戾:
“别碰我。”
他僵住,无措时,沈砚舟到了。
魏皎皎跟在他身后,笑容溢在脸上。
他们想说些什么,我猛地亮出簪子抵在刘掌柜的喉咙上。
“我没答应这桩婚事。”
“沈砚舟,魏皎皎,你们既逼我嫁,那我也不介意嫁一个死人。”
听见这话,刘掌柜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他颤着声音和沈砚舟求救。
宾客们变了脸色。
“这婚事......”
沈砚舟面色难看,但还是开口:
“你父亲已经接了刘家的聘书。”
我扯了下嘴角,破罐子破摔:
“父亲收了什么,你去向他要。我今日不拜堂,往后也不会认。”
他沉默片刻,朝两侧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两个婆子扑上来,一人夺簪,一人扭住我的胳膊。
我挣开半步,膝弯便挨了一脚。
整个人重重跪在砖上。
我撑住地面,疼得半晌浑身发颤。
沈砚舟蹲下,伸手扶住我的肩。
“你何苦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声线剧烈颤抖:
“我死也不嫁。”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魏皎皎站在门边,语气很轻。
“砚舟,宾客都等着。”
他慢慢收紧手指,将我扶正。
“阿蘅,别任性,拜完堂,便能歇着了。”
刘掌柜站到我身旁。
我拼着膝上的疼往后挣,肩膀却被按得更死。
礼官看向沈砚舟。
他点了头。
“一拜天地。”
我挺住脖颈。
婆子的手压上后脑,逼得我一点点俯下身。
砖面越来越近。
我用手撑着地,指甲在砖缝里折断,疼得眼前发黑。
这一下磕下去,他们便有了满堂证人。
往后我说多少遍不愿,都会有人说刘掌柜是我拜过天地的丈夫。
我咬紧牙,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子骤然脱力。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我。
就在这时,喜乐戛然而止。
死寂不断蔓延。
冷汗混杂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可我还是看清了,所有人,脸色惨白的跪倒在地。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唱喝划破凝滞的空气。
“贵妃銮驾在此,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