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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魏皎皎送来了嫁衣。
暗红的料子,领口绣着一圈细小的如意纹。
“刘掌柜说,续弦不必铺张,这一身正合适。”
我让碧荷丢出去。
魏皎皎按住衣角。
“姐姐何必同一件衣裳过不去?”
“我同谁过不去,你心里清楚。”
她让丫鬟退下,坐到我面前,语气凌厉起来:
“我与砚舟两情相悦,若不是因为你姐姐在御前横插一脚,我们早已是夫妻。”
我淡淡抬眼:
“如今我已经和离,还不够?”
她垂眼,将嫁衣上的褶皱一寸寸抚平。
“可你不嫁,他总觉得亏欠你。今日给你留间铺子,明日替你寻个住处,我嫁过来,还得日日听人提起你。”
我扯了下嘴角,没出声。
她手指一顿。
“我只想安心过日子。”
我轻嗤一声:
“刘家靠沈家吃饭,我若进了门,以后便出不来了。”
“这就是你寻求心安的法子?”
魏皎皎的呼吸重了几分。
片刻后,她轻声道:“你既然明白,何必让我把话说得难听。”
我面无表情地抄起嫁衣,扔到门外。
她起身离开时,踩过衣角。
我枯坐几个时辰,天色渐暗时才发现碧荷没了身影。
我找到前院,看见她跪在廊下,脸颊红肿泛着血丝。
刘掌柜的小厮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她的小包袱。
“魏姑娘吩咐,让她先去刘家布置新房。”
我走过去,将碧荷拉起来。
“她不去。”
小厮伸手来拦。
“刘掌柜点名要她。”
碧荷浑身一抖,抓紧了我的袖口。
我记得,去年刘掌柜来交账,曾借着酒意险些欺负一个丫鬟。
那丫头哭着告到我面前,我罚了他二十个板子。
魏皎皎明明也听说过。
我将碧荷挡在身后。
“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她。”
沈砚舟从书房出来。
“又怎么了?”
我指着那个小厮。
“你把刘家的人赶出去。”
小厮赔笑,说只是接个丫鬟,不敢惊扰。
沈砚舟捏了捏眉心:“早晚都是要去的。”
“那便同我一起。”
他顿住,语气疑惑。
“你答应嫁了?”
我攥紧碧荷的手,抬眼和沈砚舟对视:
“你先让她留下。”
沈砚舟看了我片刻,挥手让刘家的人退下。
魏皎皎从廊下走来,视线扫过我,轻声开口:
“砚舟,刘家定了明日迎亲。”
气氛骤然死寂。
许久之后沈砚舟才看向我:
“你别再折腾了。”
我没有应声,扶着碧荷往回走。
她腿软得厉害,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我手上。
走到无人处,她才攥紧我的手。
“姑娘,冯婆子让人捎话,东西递进去了。”
我脚步一顿。
“还有呢?”
她摇头。
没有回信。
也许姐姐根本救不了我。
我扶碧荷坐下,给她敷过脸,又将自己的和离文书缝进她的衣衬。
一句句叮嘱:
“明日若有机会,你便去衙门。”
“奴婢不能丢下您。”
“我们总得有一个出去。”
夜里,我借口要沐浴,让婆子将热水送进来。
趁她转身,我拿铜盆扣住她的头,拉着碧荷跑出房门。
才冲到角门,便撞上护院。
碧荷被推倒,我去扶她,胳膊立即被扭到身后。
沈砚舟闻声赶来。
他看着地上的铜盆,脸色铁青。
“我替你想得这样周全,你还要逃?”
“你若真替我想过,便不会拦我。”
他站了许久,转身吩咐管事。
“加两个人守着。”
“明日她肯走便走,不肯,抬也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