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个月后，我申请调去了南方分公司。
不是为了逃避谁。
那里的岗位空缺很久，薪资高一些，离海也近。
过去我一直没答应，因为沈在在不愿离开熟悉的城市。
如今只需要考虑自己。
搬家那天，她还是来了。
她没有上楼，只站在小区门口。
“听叔叔说，你今天走。”
我点头。
“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路上注意安全。”
“好。”
我们相对无言。
五年时间很长。
长到我曾以为，一辈子不过是这五年的重复。
也很短。
短到真要告别时，只剩几句客套。
沈在在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袋。
“**说你坐车容易低血糖，我准备了三明治。”
我没有接。
她垂下眼。
“没有花生。面包也是无坚果的。”
原来她记住了我的过敏。
“谢谢，我妈已经准备了。”
她握着袋子，许久才放回车里。
“方珩，我辞掉了现在的工作。”
“为什么？”
“以前为了帮泽谦，我请了太多假，手里的项目出了错。公司把我调去了基础岗位。”
“我本来觉得不公平。”
“后来翻记录，发现每一次请假，都是我自己签的。”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
“没有谁逼我。”
我安静听着。
这是她的代价。
不是我造成的，也不需要我安慰。
“以后打算做什么？”
“先找工作。”
“那祝你顺利。”
她看着我。
“你还是这么客气。”
“这样不好吗？”
“很好。”
她点点头。
“至少你还愿意和我说话。”
搬家师傅催我上车。
我拉开车门。
沈在在忽然叫住我。
“方珩。”
我回头。
她似乎有很多话。
最后只问：
“那边冬天冷吗？”
“不算冷。”
“下雨多，记得带伞。”
“好。”
“胃不舒服要按时吃饭，别总拿咖啡顶。”
“好。”
“还有……”
她停住，眼睛泛红。
“如果以后遇到对你好的人，别因为我害怕。”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等答案。
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给车让开路。
车开出小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原地。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到新城市后，我忙了很长一段时间。
租房、熟悉工作、认识同事。
日子没有想象中轰烈。
早餐店的豆浆不加糖，楼下超市晚上九点打折，周末可以坐公交去海边。
我开始学习游泳。
也开始一个人看电影。
从前我害怕独处，总觉得没有沈在在，生活会缺一块。
真正离开后才发现，缺掉的不是生活。
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委屈。
半年后，白泽谦通过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他回了老家，接受父母安排，准备重新找工作。
他问我：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和沈在在会结婚吗？
我没有回复。
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白泽谦只是提前照亮了那些被我忽略的问题。
没有他，也会有下一个需要沈在在照顾的人。
只要沈在在仍旧认为，我的退让没有底线，我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我拉黑号码，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