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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和孩子关在客厅，自己却在卧室睡觉。
小儿子的身体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安安跪在地上，小手不停拍打房门。
“爸爸，妈妈要带弟弟去医院！”
陈强没有回应。
我拨了急救电话，手机却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报完小区地址，电话断了。
我抱着孩子推门，门纹丝不动。
“安安，别怕，往后站。”
我用肩膀一次次撞门。
卧室里，陈强翻了个身，声音透过门传出来：
“大半夜的，你又折腾什么？”
“孩子抽搐了！”
“吃药就好了。”
“药过期了！”
“过期怎么了？你就是太娇气。”
我看着怀里的小儿子。
他忽然浑身绷紧，眼睛向上翻，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声。
我几乎疯了。
“陈强，开门！”
“别吵，邻居听见了像什么话。”
“他是你儿子！”
我抱着孩子，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安安哭着扯我的衣服。
“妈妈，弟弟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敢回答。
阳台外，是三楼的高度。
下面种着一排矮树，雨后泥土松软，树枝却不高。
我看着那扇锁死的门，又看向窗外。
只要我把孩子递出去，或许楼下有人能接住。
只要有人听见孩子的哭声，就会有人来救他。
我把安**到身边。
“你听妈妈说。”
她哭得说不出话。
“一会儿妈妈抱着弟弟下去，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叔叔阿姨来救你。”
“不要！”
“安安，妈妈不会丢下你。”
我把晾衣杆横在阳台栏杆上，试图探出去。
楼下没有灯。
我喊了一声：
“救命！”
三楼的风灌进来，孩子的哭声被吹散。
我抱紧小儿子，腿踩上窗台。
身后突然传来陈强的脚步声。
他终于从卧室出来，看见我站在栏杆旁，脸色瞬间变了。
“苏婉，你干什么？”
“开门！”
“你疯了吗？快下来！”
“把门打开！”
他没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拍。
“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你把门打开！”
“你别拿孩子吓我！”
我看着他。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
他不是不知道孩子病了。
他只是觉得，孩子的命不值得几百块。
而我的命，可能连几百块都不值得。
小儿子又抽搐了一下。
我把他往怀里抱紧，脚下却突然一滑。
窗台边的水还没有干，晾衣杆被我撞开，整个人失去平衡。
陈强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我从三楼摔了下去。
落地时，右腿先着地。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怀里的孩子脱手飞出去，滚进了下面的灌木丛。
安安趴在阳台上，哭喊着我的名字。
楼下有人冲出来。
“孩子！”
“快叫救护车！”
我躺在泥水里，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我想爬起来去找孩子，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陈强终于打开门，冲下楼。
他先跑向小儿子。
邻居已经把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脸色青白，嘴角全是白沫。
陈强接过孩子，第一句话却是：
“摔成这样，救回来要花多少钱？”
邻居愣住了。
我躺在地上，意识一点点模糊。
救护车的灯光照过来时，我听见陈强在问医生：
“她这腿还能不能恢复？”
医生说：
“先送医院，具体要检查。”
陈强又问：
“那以后还能不能生？”
医生皱眉。
“什么？”
“她伤成这样，还能不能生三胎？要是不能，能不能直接做结扎？手术费能不能算便宜点？”
我闭上眼睛。
那一刻，雨水从额头流进耳朵里。
我竟然没有觉得疼。
因为身体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