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小时候写得歪歪扭扭，不会写的字还用拼音代替。
“今天想告诉妈妈，我考了一百分。”
“可我找她问了两道题，时间就到了。”
妈妈往后翻。
“明天想问妈妈，能不能换一支牙刷。”
“今天的故事没有讲完，不知道小兔子最后有没有找到家。”
再往后，字写得端正了些。
“妈妈答应陪我去领奖了。”
这句话后面，我画了一个很大的笑脸。
隔了几页，却只有一行：
“以后不求妈妈陪我领奖了。”
妈**手指压在那行字上，半天没有挪开。
她记得那次表彰。
也记得老师递过来的话筒。
那时她只觉得，这是我欠婉玥的，是我该给的补偿。
可在这些本子里，我连想告诉她什么，都要一件件记下来。
妈妈翻得越来越慢。
直到最新一本。
日期停在拍全家福的那天。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
“原来我是亲生的。”
妈妈盯着那几个字。
本子从手里滑下去，她慌忙接住，又重新看了一遍日期。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从休息室出来，我就在门口。
想起我第二天拿着一张纸，反复求她签字。
也想起我在车窗外，哭着求她带我回市里。
我什么都知道了。
却没有问她一句。
妈妈摸出手机，手指几次点错号码。
电话终于接通，爸爸在电话里吼着：
“你女儿已经去京市上大学了。”
“你还在那等她高中开学！”
妈妈握着手机声音沙哑：
“婉仪她……她知道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
“找到婉仪后，好好跟她解释吧。”
妈妈点头，又想起爸爸刚才说的话：
“上大学？”
“她才高二，上什么大学？”
爸爸没有再跟她解释，只把班主任的号码发了过来。
妈妈立刻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连称呼都忘了：
“姜婉仪去京市了？”
老师顿了顿：
“是，她通过了华清少年班的选拔，已经过去报到了。”
“婉仪妈妈，您不知道吗？”
“家长知情同意书上，不就是您签的字吗？”
妈**呼吸停了一下。
那天早上，她忙着给妹妹打包早餐，检查舞裙。
我一直跟在她身后，拿着纸和笔。
她嫌我烦，看也没看便签了名字。
原来那是少年班的知情同意书。
妈妈握紧手机：
“她是不是真的拿到了三千的奖金？”
老师肯定：
“是啊，竞赛奖金。”
“她来交同意书那天，我亲手交给她的。”
妈妈挂断电话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三千块钱她一直放在包里。
原本是打算等我回来，她再拿出来问我，还敢不敢偷。
可原来那真的是我的奖金。
我哭着说了那么多次，她一次也没有信过。
妈妈站起来，径直走到妹妹房门前。
门推开时，妹妹猛地坐直了身子，将什么东西塞进被子里：
“妈，你怎么不敲门？”
妈妈没有回答，走过去掀开被子。
一部崭新的***露了出来。
她拿起***：
“哪来的？”
妹妹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妈妈将手抬高：
“我丢的三千块，是不是你拿的？”
妹妹的手僵住，妈妈声音拔高：
“我问你话。”
妹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凭什么翻我的床？”
“这是我的隐私！”
妈妈盯着她：
“钱是不是你拿的？”
“那天晚上的电，也是你断的？”
妹妹别开脸，没有回答。
妈妈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妹妹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打我？”
妈**手也在发抖。
“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妹妹突然喊起来。
“我跟你要这个***多久了，你一直不给我买！”
“你自己说，这个家什么都是我的。”
“那我拿点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妈妈看着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
可这些话，她全都说过。
妈妈紧紧攥住***：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撒谎，婉仪怎么会被送走？”
妹妹猛地抬头：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我让你把她送去乡下的吗？”
“是我让你抢她手机，不准她给老师打电话的吗？”
妹妹红着眼，声音尖利。
“计时器是你拿的，门是你锁的，人也是你赶走的。”
“现在出了事，就全是我的错了？”
爸爸推门进来时，两个人还在争吵。
他站在门口：
“吵够了没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