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个月后,爸爸把我叫回家。
茶几上摆着房产证和公司文件。
“不是要算清吗?”他敲敲桌面,“今天算。”
“回来给**道个歉,前面的事翻篇。以后家里的东西,该有你的不会少。”
我问:“哪一本房产证是我的?”
爸爸脸色一沉。
“公司呢?”
“以后小泽接。”
“那所谓该有我的,是什么?”
妈妈赶紧拉我:“你以后结婚,爸妈还能亏待你?”
原来我的那一份,只是将来一笔看心情的嫁妆。
爸爸冷声道:“今天还认这个家,就把事情翻篇。你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这些东西一分别想。”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从没打算给我的东西,也能拿来罚我。”
他猛地拍桌。
我没再争,上楼拿证件。
推开旧卧室门时,我停住了。
床和书桌都没了。
整间屋改成了程泽的衣帽间。
我的书、奖状、毕业照,全塞在门后纸箱里。
最下面压着一个玻璃奖杯。
高中英语**一等奖。
那年爸爸把它摆在电视柜正中间,逢人就说:“我女儿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现在,它垫在鞋柜底下。
我把奖杯抽出来。
柜子轻轻一晃。
爸爸在门口立刻说:
“别动,小泽上面几双鞋挺贵。”
屋里一下安静。
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程泽走进来,脸色尴尬:“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他想帮我擦奖杯上的灰。
我把东西拿回来:“不用。”
妈妈小声道:“以前也没见你多宝贝。”
我抬头看她。
原来这就是他们这些年的逻辑。
我没要,所以可以不给。
我没哭,所以还能继续伤。
我能挣,所以可以多拿。
我把证件和奖杯装进包。
纸箱最底下还有一张四个人的旧合照。
小时候我掉了门牙,笑得很丑,爸爸却把我举得最高。
我看了两秒,没有拿。
有些东西是真的发生过。
他们曾经爱过我,并不会因为后来做错很多事就变成假的。
可过去是真的,也不能替现在抵账。
临走前,我问程泽:“你知道公司早就没那么难?”
他低头:“后来知道一点。”
“知道我还在转钱?”
“知道。”
“没问过?”
他迟疑道:“爸说你工资高。而且你以前自己也说,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我没说话。
原来有些话说出去,真的会回头咬人。
走到楼下,爸爸冷冷道:“她要走就让她走。我倒要看看,没这个家她能硬气多久。”
这一次,没人追。
我低头看包里的奖杯。
底座那道裂纹一直爬到我的名字下面。
我用手指轻轻擦掉最后一点灰。
它不值钱。
甚至重新买一个也花不了多少。
可我还是把它抱紧了一点。
至少从今天开始,它不用再替谁垫着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