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订婚宴后的第六天，爸爸给我转了四万八。
备注：
外婆的项链。
我盯着那笔钱很久。
二十五岁那年，我卖掉项链时，在金店门口哭了一路。
外婆去世前说过：“女孩子手里，要留点自己的底。”
可那时爸爸说公司撑不过年底。
我转得毫不犹豫。
下午，他打来电话。
“收到了？”
“嗯。”
“这些年，是爸考虑得不周。”
这句话很生硬。
却是他第一次低头。
“爸不是不疼你。”
我鼻子发酸。
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被伤很多次，只要对方稍微往回走一步，就会想起以前所有好的时候。
当晚，妈妈也发来消息：
**为了凑这四万八，把供应商的钱晚付了两天。
紧接着：
小泽婚房装修还差十二万。你手里要是方便，先借家里一点。
那一点刚冒出来的暖意，瞬间灭了。
第二天她打来电话解释：“项链钱是还你的，十二万是借你的，两码事。”
“为什么不找银行？”
“小泽刚买房，征信不能太难看。”
“爸爸公司呢？”
“公司的钱不能乱抽。”
“所以我的钱最好抽。”
她被噎了一下。
很快又软下来：“**都低头了。父母往前走一步，你总不能一步不动。”
我忽然明白了。
那四万八不是道歉。
是敲门砖。
“十二万我不借。”
妈妈沉默几秒。
“你手里明明有。”
“有也不借。”
她声音一下冷了：“程妍，你以前不会眼睁睁看着家里有事不管。”
我问她：“妈，你们到底喜欢以前的我什么？”
“什么？”
“喜欢我孝顺，还是喜欢我从来不说不？”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最后她恼怒地挂了。
我把四万八存进自己的账户，没有退。
这是我的。
拿回来，不代表和好。
当晚爸爸也打来电话。
他没有像妈妈那样绕，开口就说：“十二万你不是拿不出。”
“拿得出也不借。”
“你弟婚房装到一半，停在那里像什么样？”
“那是他的房。”
爸爸沉默两秒，语气冷下来：“你现在开始分得这么清，以后家里真有什么事，也别指望别人帮你。”
以前这句话会把我吓住。
我一直害怕没有家。
可那晚我只是说：“好。”
电话里反而安静了。
挂断以后，我第一次认真做自己的预算。
房租。
吃饭。
看病。
储蓄。
最后我想了很久，又添了一项：
旅行。
五年来，我第一次在自己的钱里，看见“以后”。
不是爸爸公司的以后。
不是程泽**的以后。
只是我的。
周末我还去把拖了两年的牙补了。
医生问我为什么烂成这样才来，我没有解释。
回去路上，我买了一杯二十多块的热饮，喝到一半还是下意识心疼。
可这一次，我没有把剩下的钱重新转回任何家庭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