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梁母进门就开始骂。
「你把观澜阁搬空了？」
「那里面有梁家的东西！」
我坐在办公桌后。
「梁家的东西，我已经送回去了。」
「你送回去的那些算什么？」
「衣服、鞋和酒。」
「那些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你们夫妻三年，里面所有东西都应该有梁阔的一半。」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他说过，观澜阁和梁家无关。」
梁母一把抢过去。
里面是当年购房时的全部材料。
她翻了几页，脸色难看起来。
梁父拄着拐杖走到桌边。
「年轻人闹脾气可以，但不能不顾大局。」
「梁家的资金现在出了问题，你把房子抵押出去，事情就能解决。」
「抵押之后呢？」
「等公司缓过来，再还给你。」
「如果缓不过来呢？」
梁父皱眉。
「你现在是在诅咒梁家？」
「我是在问后果。」
梁母将文件甩回桌上。
「梁阔是你丈夫，他要是出了事，你也不会好过。」
「他拿我的房子替何妙担保时，想过我会不好过吗？」
「何妙只是他的朋友。」
「朋友输了三千万，他拿妻子的房子补窟窿。」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打开另一份文件。
里面是过去三年梁阔向我借款的记录。
每一笔都写着用途。
公司周转，俱乐部投资，家庭支出，私人消费。
总数一千四百二十万。
梁母翻了几页，声音立刻拔高。
「这些钱都是夫妻共同支出。」
「那就请他把共同支出的明细拿出来。」
「你还要逼他还钱？」
「我没有逼他。」
我把文件收回来。
「我只是通知他，今后不能再从我这里拿钱。」
梁父盯着我。
「你以为这点钱，就能和梁家撕破脸？」
「我没想和梁家撕破脸。」
「那你是什么意思？」
「离婚。」
梁母气得站起来。
「梁阔不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不影响我把材料递出去。」
她还要说话，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几名穿正装的人。
为首的是孟组长。
他向我出示证件。
「请问谁是程云舒？」
「我是。」
「我们是非遗展督导组，负责检查项目审批和资金流程。」
他看向梁家父母。
「两位是？」
梁母立刻抢着说：
「我们是她的公婆。她这个展览有问题，应该暂停。」
孟组长翻开手里的文件。
「暂停通知是赵建安签发的？」
我点头。
「他是海城文化馆的审批负责人。」
孟组长的神色沉了下来。
「赵建安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梁母立刻回答：
「他是梁阔的表哥。」
屋里安静了。
孟组长看向我。
「最近有人向上级反映，项目审批存在人为干预。」
我把那封邮件递过去。
「这就是我收到的材料。」
他看完后，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
我一一回答。
整个过程里，梁家父母没有再插话。
孟组长将材料收进文件袋。
「项目继续推进。」
「至于审批人员是否存在越权，我们会单独调查。」
梁母终于慌了。
「建安只是帮忙审核，怎么会越权？」
孟组长看了她一眼。
「审核项目不是替亲属出气。」
他转身离开时，梁父扶住了桌角。
我看着他们。
「两位还有别的事吗？」
梁母咬牙。
「你一定会后悔。」
「这句话梁阔昨天说过。」
「结果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