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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大门重重关上,我没有等到成砚礼的回答。
时间不等人,将安安抱回房间后,我立刻来到大厅。
往日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拆下的厚重窗帘,此刻只能由我半拖半拽地送去洗衣室。
佣人走过来告诫我,成砚礼吩咐只准手洗。
我咽下舌尖的苦涩,将伤势未愈的双手浸进倒了消毒水和清洗剂的水中,伤口立刻泛起一阵刺痛。
我没有退缩,咬着牙一点点搓洗。
一条窗帘洗完,伤口早已被泡得发白。
我忍着疼痛带来的晕眩,咬紧牙关,一刻也不敢停下。
不知洗了多少条窗帘,我终于凑够了挂号的钱,连忙带着安安赶去医院。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告诉我只是普通受寒,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落下病根。
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安安,我心里愈发焦急。
我的时间不多了,到底该怎么带走安安?
思考之际,病房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成砚礼带着一身怒意大步走来,将一部平板砸向我:“姜岁欢,你口口声声说只想带安安走,那这些又是什么!?”
我低下头,瞳孔骤然紧缩。
我的微博账号在半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画面上赫然是我抱着安安,苦苦哀求成砚礼的样子,配文更是字字泣血:
许小姐,我知道你快和砚礼结婚了。我不想计较你趁虚而入、插足我和砚礼婚姻的事,也没有要和你抢回砚礼的意思,我只是想和我女儿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可你为什么要在砚礼面前说我的坏话,哄得他连孩子的看病钱都不肯给?你是不是非要**我们母女才甘心?
许小姐,求你行行好,不要再针对我们母女了!
短短几十分钟,这条控诉便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飞速发酵,许知意也被冠上了“**恶毒女”等各种词条。
我呼吸急促,立刻反驳:“这根本不是我做的!我连手机都没有!”
成砚礼却冷笑一声:“还狡辩?家里的佣人已经招供了,是你指使她**这条视频的。你还说,只要赶走知意,有安安在手,你迟早能让我回心转意。”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骂知意的声音,她气急攻心晕倒了,你满意了?现在立刻去给我澄清!”
他眸底恨意翻涌,眼圈也不觉泛红:“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的这三年,是知意一直陪着我。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向后扬了扬手,保镖们立刻鱼贯而入,强硬地将我拽出医院,塞进车里。
成家大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车内,成砚礼攥住我的手,冷冷警告:“告诉他们,一切都是你杜撰的。是你当年贪慕虚荣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又恬不知耻地回来抹黑知意。”
“你才是想插足别人感情的**,听懂了吗?”
我望着他,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捏碎。
半晌,却笑了笑。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澄清之后,你必须放安安跟我离开。”
成砚礼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轻嗤一声:“姜岁欢,到现在了你还要跟我演?行啊。”
“但这次离开之后,再敢回来找我,我一定让你——”
“生、不、如、死。”
最后几字他咬得极重,似是笃定我又是在用这种方式拿捏他。
我怔了两秒,而后很轻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这具身体只剩最后一天,连继续留在阳间都是妄想,又怎么可能回来找他呢?
在他的注视下,我推门下车。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无数尖锐的质问朝我砸来。
我深吸一口气,如同行尸走肉般复述着成砚礼刚才交代给我的话:“对不起,是我恶意抹黑许小姐。”
“许小姐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一切都是我杜撰。我......”
“我才是插足她和成砚礼感情的**。”
最后几字我控制不住尾音发颤,心底对成砚礼残存的那点情感,也在无声中寸寸烧成了灰。
周围喧嚣更甚。
混乱中,有人重重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无数双脚踩在身上,肆意践踏。
等保镖清退人群时,我身上早已布满灰黑的脚印。
额头不知磕在了哪里,鲜血漫过眉骨,染红视线。
我浑不在意,只随手擦去鲜血,便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回医院。
抱起安安后,我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两张大巴车票,一路颠簸回了记忆中的乡镇。
亲手将安安送到外婆手中时,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下一秒,这具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一口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呕出。
几乎同时,一阵阴风拂过,阴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
我费力地弯起唇角,最后望了一眼人间,轻声道:“我已经没有心愿了,阴差大人,您......带我走吧。”
视线渐渐模糊,远处的天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意识消散前,我遥遥望向远方,在心底做完最后一次告别——
成砚礼,再见了。
只希望此生,你永远不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