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门开着。
沈绾戴着墨镜，像哭了一整夜。
叶檀低着头，手里攥着纸巾。
邵临坐得笔直，脸上写满“我在主持公道”。
辅导员、***、保研工作组老师、宿管中心老师也都在。
我拉开椅子坐下。
邵临先开口。
“顾南栀，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你不打算解释吗？”
我看一眼时间。
“通知我九点到。现在八点五十九。你急什么？”
他脸色微僵。
***敲了敲桌。
“顾南栀同学，昨晚沈绾同学的失物在你的柜子里被发现，网络影响很不好。明天推免名单公示，学院必须慎重。”
辅导员看着我，眼神复杂。
“南栀，如果你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承认、道歉、赔偿，争取沈绾谅解，学校也许会从轻处理。”
我抬头看她。
“老师，您已经认定我偷了？”
她避开我的视线。
“东西是在你柜子里找到的。”
沈绾摘下墨镜，眼睛红肿。
“顾南栀，我对你不好吗？你喜欢我的包，我也让你摸过。你为什么要偷？”
叶檀轻轻拉她。
“绾绾，别这样。南栀可能只是压力太大。”
她转向我，声音柔得像水。
“南栀，家境普通不是错。可是为了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拿别人的东西，真的不值得。”
我差点被她气笑。
“我融入谁的圈子？”
叶檀眼泪更多了。
“你何必这么刺我呢？大家都知道你一直很要强。”
邵临立刻接话。
“保研不只看成绩，也要看品德。一个品行有重大争议的人，不适合代表学院。”
我看着他。
“所以你想暂停我的推免资格？”
他说：
“在事实查清前，这是对其他同学负责。”
“其他同学，是叶檀吗？”
叶檀脸色一白。
她捂住嘴，声音颤得恰到好处。
“南栀，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知道我综合排名第二，你可能觉得我有私心，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她停了停，眼泪砸在纸巾上。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不能保研，我也不会开心的。”
当然不会开心。
她只会松口气。
我没再看她，转头问沈绾。
“我只问你一句。”
沈绾咬牙。
“你还想狡辩什么？”
“你确定，从我柜子里翻出来的那只包，就是你丢的那只？”
“当然。”
“确定是价值一百二十万的全球限量纪念款？”
“是。”
“确定是真品？”
沈绾的表情僵住一瞬。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下一秒，她猛地拔高声音。
“你什么意思？偷了我的包，还想说我的包是假货？顾南栀，你要不要脸？”
叶檀立刻接话。
“南栀，别转移问题。就算绾绾的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贵，也不是你能偷的理由。”
她很聪明。
发现“真假”可能有坑，马上把话题拉回“偷没偷”。
可惜晚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既然你们说我偷的是百万限量包，那就先鉴定。”
邵临皱眉。
“现在不是你拖延时间的时候。”
“你不是最讲公平吗？鉴定失物真伪，是调查第一步。”
会议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杯。
***猛地站起来。
“纪教授？您怎么来了？”
纪衡没有看他，径直走进来。
“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在事实没查清前，先把学生前途毁了？”
叶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上个月，我在图书馆门口遇见过一个低血糖发作的老人。
当时下着雨，他扶着柱子慢慢滑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周围学生不敢碰，怕担责任。
我叫了校医院，去便利店买糖水，又陪他等到家属过来。
老人醒来后问我名字。
我只说了学院和专业。
他说他姓纪，是退休老师。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纪衡。
学校学术委员会委员，推免复核组专家，商学院以前最难约的导师。
他坐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一个学生是不是小偷，不靠直播间定罪。推免资格能不能暂停，也不靠学生会**一篇情绪稿决定。”
邵临脸色不好看。
“纪教授，我只是维护公平。”
纪教授看着他。
“公平不是你觉得谁可怜，就把谁送上去。也不是你觉得谁有争议，就先把谁按下去。”
邵临闭了嘴。
我接通视频电话。
屏幕里出现罗叔的脸。
他穿着黑西装，身后是一排恒温展柜。
“大小姐，资料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