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季云娴知道后，她匆匆赶来。
“陛下，王爷。”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哽咽，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可两位姐姐已经走了，一直这样放着，她们也走不安生。”
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
“姐姐们生前最疼我，若是知道因为她们走了，让陛下和王爷日日耗在这里伤身体，她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还是……还是早日让她们入土为安吧。”
殿里很安静，只有长明灯偶尔爆出一声灯花。
云劭辞站在江令妤的冰棺前，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有心了，先回去吧。”
季云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云劭辞已经重新把目光落回了冰棺里那张脸上，不再看她。
云聿骁坐在昭遥的棺旁，手还搭在棺面上，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听见季云娴的话，抬了抬眼，声音哑得厉害：“云娴，你先回吧。这事，以后再说。”
季云娴跪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侍女上前扶她，她慢慢站起来，又朝那两副冰棺看了一眼，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轻轻开口：“陛下，王爷，那……我明日再来看姐姐们。”
没人应声。
她咬了咬唇，由侍女搀着走了。
季云娴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
云聿骁看着棺里我的脸，刚才季云娴跪在那儿安慰了半天，语气诚恳，他和云劭辞却一个比一个冷淡。
说到底这事跟她没关系，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云劭辞站在江令妤的棺前，声音有些哑：“刚才是不是太过了。”
云聿骁眼底布满了***：“是我失了分寸”
“去看看她吧。”云劭辞转过身，往殿外走，“别让她回去一个人瞎想。”
云聿骁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出了偏殿，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沿着回廊往西走，脑子里还在想待会儿见了季云娴该说什么。
她这些天确实辛苦，日日来吊唁。
他们方才那个冷淡的态度，大概让她寒了心。
穿过两道回廊，毓秀阁就在前面。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云聿骁正要抬手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季云娴贴身侍女春杏的。
侍女压低了声音：“郡主，今天陛下和王爷对您那个态度，您还去劝什么？”
“那两个女人死了也是自找的，您犯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吗？”
季云娴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懂什么。她们死得不明不白，朝里本来就有人议论。”
“我去劝，一来能落个好名声来，再者早点让她们入土，陛下和王爷也好早点死心。人天天摆在偏殿里，他们天天守着，我看着就烦。”
云聿骁和云劭辞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可陛下和王爷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守着那两口冰棺……”
“放心吧。”季云娴打断她，
“等过段时间，人一埋，日子一长，谁还记得谁啊。死人还能比活人金贵？我天天在他们跟前，懂事体贴，他们早晚会把那两个忘了，眼里只剩我一个。”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人都死了，还拿什么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