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淑妃谢氏,玷污国本。
先褫衣杖责,再赐白绫,留一副全尸,已是朕的宽恩。
他的目光扫过来,像刀子扎在我脸上。
谢清晏,这些规矩,你入宫时,可曾背过?
我撑着产后的身子,重重跪下去。
臣妾背过。
臣妾所出,是陛下的亲骨肉,绝非抱养。
求陛下明察!
周凛的头磕得更狠,血印一圈一圈,在金砖上晕开。
臣入宫当值六年,从未私自带过一物进宫!
当值那几日,宫门皆有档**,求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臣若有一句虚言,甘受凌迟!
殿角有人低低嗤了一声。
我爹跪在一旁,冷冷开了口。
查档便查档。
他当值时,腰牌借给了谁,谁又替他签的到,一查便知。
我猛地看向他。
他连这点都算好了。
他要告诉满殿的人,周凛的档,是能动手脚的。
我娘在一旁,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老爷,你方才不是说,只是心里不安,随口问问?
你怎么就当着满殿贵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我爹的脸色,第一次僵了一下。
我死死盯着他。
爹。
你说你亲手抱过那具死胎。
可那一夜,产房里进过谁?
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你把这个,说清楚。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是娘**人,把死胎递到我院里的。
何氏作证。
我娘忽然拔高了嗓子。
什么何氏?
产房里接生的,是宫里的秦婆婆!
哪来的何氏!
满殿一静。
我爹猛地回头瞪她。
你懂什么!
这种事,本来就瞒着你!
我娘被瞪得后退半步,眼圈红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我爹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贵妃与一众妃嫔,此刻齐齐跪了下去。
陛下,皇嗣血统关乎国本,储君的名分刚定,断不能含糊。
求陛下彻查,以正视听。
跪着的朝臣里也起了窃议,一句接一句,像水开了锅。
陛下坐在高位上,指节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
他忽然看向我娘。
你说接生的是宫里的人,那就都带来。
另,去长宁宫,把那口暗匣给朕取来。
一寸角落,都不许漏。
禁军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出了殿。
我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整座宫都翻了起来。
而我爹,缓缓把额头贴回了冰凉的金砖上。
他还跪得那样直。
禁军离开后,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高德受命,先审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宫女。
你二人,是娘**陪嫁?
青棠俯身叩首。
回公公,是。
娘娘临盆那夜,产房里都有谁?
青棠看了我一眼,一字一句地答。
太医沈砚守着脉,接生的秦婆婆并三位稳婆都在房里,外间还候着二十多名宫人。
可有一个姓何的稳婆?
青棠摇头。
没有。
我盯着跪在殿心的爹,脑子里翻着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