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衍之眸色一沉,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押沈昭宁去祠堂的两个婆子。
“你们说,昨夜是谁锁的门?”
两个婆子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
其中一人忽然咬牙道:“是夫人吩咐的。”
沈昭宁眸光一冷。
“我什么时候吩咐过?”
“夫人说小公子为了温姨娘顶撞您,留着也是祸害,若不除掉他,往后侯府便没有您的位置。”
另一人立刻接道:“夫人还说,只有小公子死了,您才能保住正妻之位。可后来夫人又怕事情闹大,心里过意不去,便让我们把火折子留下,想将这件事供出来。”
“你们胡说!”
沈昭宁撑着床沿起身,额角再次渗出冷汗。
“我昨夜一直被押在祠堂,连站起来都困难,如何吩咐你们放火?”
那两个婆子伏在地上,不敢再看她。
顾衍之却已经转过脸去。
“她们亲自押你进去,若不是听了你的命令,又为何冒险替你做这种事?”
沈昭宁看着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顾衍之,你连查都不查,便认定是我。”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承安如今还昏迷不醒。”
话音刚落,温如素便哭着进来。
她眼下青黑,像是一夜未眠,刚走到床前便跪了下去。
“姐姐,承安到现在都没有醒。”
沈昭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如素伸手拽住顾衍之的衣摆。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孩子。姐姐若有气,便冲我来,求求你,别再伤害承安了。”
她哭得肩膀发颤,顾衍之立刻将她扶起来。
沈昭宁看着两人靠在一起,忽然觉得自己连解释都像是在破坏他们的感情。
顾母拄着拐杖走进来,厉声道:“侯府绝不能容下这样心狠手辣的媳妇,请族老开祠堂,按家法处置!”
几位族老随后进门,纷纷附和。
“火烧祠堂,谋害嫡子,二十鞭不能轻饶。”
沈昭宁看向顾衍之。
“你也这么想?”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是该给你一个教训。”
这句话落下,屋中再无人替她说话。
她被拖到院中时,雪已经落了下来。
行刑的婆子将她按在长凳上,鞭子落下的第一刻,沈昭宁眼前便一阵发黑。
她没有叫。
第二鞭落下时,她忽然想起成亲第二年,自己在街上替一个被**的孩子出头,回府后被顾衍之笑着说,她看着凶巴巴,心肠却是天底下最软的。
“昭宁,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真的伤害谁。”
那时他看着她,眼里全是笃定。
如今他亲口说,要给她一个教训。
血迹落进雪里,红得刺眼。
第三鞭、**鞭......
沈昭宁始终没有回头。
顾衍之站在廊下,脸色越来越沉。
他或许在等她哭,等她求饶,等她像从前一样闹到他不得不心软。
可沈昭宁只是死死咬住唇,任血沿着指尖滴落。
打到第十五鞭时,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伏在长凳上。
温如素低声啜泣。
“侯爷,别打了,姐姐到底是你的正妻......”
顾衍之抬手。
“继续。”
第十六鞭落下,沈昭宁终于闭上了眼。
她忽然觉得很安静。
原来心死之后,鞭子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侯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沈家管事带人闯入院中。
最后一鞭悬在半空。
沈昭宁缓慢抬头,看见风雪里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是她的兄长,沈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