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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没有让人请大夫,只取了药箱,回房替自己处理手背上的擦伤。
顾衍之匆匆赶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看见她手背上的血痕,眉头立刻皱起。
“为何不叫大夫?”
“没什么大碍。”
顾衍之接过药膏,亲自替她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避开破损的地方,甚至还记得叫人添炭,免得药膏遇冷凝住。
沈昭宁垂眼看着他。
这样的顾衍之,与她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会在她受伤时照顾她,会在她受委屈时送来贵重东西,也会在她发脾气后低声哄她。
只是这些温柔从来没有只属于她。
顾衍之替她缠好白布,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昭宁,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沈昭宁没有说话。
“你是我唯一的正妻,永远不会有人越过你。”
她轻轻抽回手。
顾衍之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便这样停在了喉间。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应该高兴,应该质问他究竟有多在乎她,或者至少应该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睛说一句不信。
可她什么都没有。
顾衍之只好继续道:“如素之所以会害怕你,是因为她在府中没有名分。”
沈昭宁抬眼看他。
“所以呢?”
“我想给她平妻的位置。”
他握紧手指,像是在等她反对。
“她救过我的命,又替我生下了承安,我不能让她母子一直被人议论。”
“可以。”
顾衍之明显一怔。
“你同意?”
“这是侯爷的家事。”
她重新拿起账册。
“你决定便好。”
顾衍之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声道:“我不会亏待你。”
沈昭宁没有回答。
三日后,平妻之礼如期举行。
顾衍之亲自操持,从宾客座次到礼服首饰都一一过问,甚至将府中最大的正厅腾出来,连宫中赐下的彩绸也尽数挂在廊下。
那场面比当初沈昭宁嫁入侯府时还要盛大。
温如素穿着大红礼服走进来时,沈昭宁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成亲当日穿过的衣裳。
只是当年的衣襟绣着并蒂莲,今日却换成了鸾凤纹。
顾衍之站在她身侧,低声解释。
“母亲说这件衣服最合规矩,若你介意,我再命人重做一套。”
沈昭宁收回目光。
“不必。”
心口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很快便过去了。
她甚至想不起,当年自己穿这身衣服时,顾衍之有没有认真看过她。
敬茶时,温如素抱着承安跪到她面前。
她端起茶盏,尚未送到唇边,温如素袖口忽然裂开,里面的里衣也被扯出一道口子。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裙摆。
满堂宾客顿时窃窃私语。
温如素捂着衣襟,脸色惨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今日是平妻礼,你为何还要这样羞辱我?”
沈昭宁看向她。
她连温如素什么时候靠近自己都没有察觉,更没有碰过她的衣袖。
“我没有。”
顾衍之却已经起身挡在温如素面前。
“够了。”
沈昭宁看向他,张嘴想要解释,却听到顾衍之说道:“我知道你不愿她进府,可你也不应该当众这样羞辱她!。”
厅中所有人都看向沈昭宁。
顾衍之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取下腰间掌家令牌,放在案上。
“中馈暂交管家,你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沈昭宁站着没动。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顾衍之避开她的目光。
“昭宁,别逼我当众难堪,你这样实在不配做侯府的当家主母。”
沈昭宁看了他片刻,终于伸手取下令牌,放到桌上。
“好。”
两个婆子上前时,她没有挣扎。
转身经过温如素身侧,她看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藏着一闪而过的得意。
沈昭宁脚步未停。
罢了,顾衍之的心早就偏了,她又何必争辩呢?
反正他从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