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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巴黎分公司的会议室里，合作方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对方朝我伸手：“纪总，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项目经理压低声音：“三个**，十二家公司都在抢。纪总，我们拿下了。”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有人问：“今晚庆功宴，您可不能再提前离场。”
“不会。”
庆功宴上，我举起香槟。
“项目奖金按原定方案翻倍。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带薪休假七天。”
团队里有人喊：“纪总万岁！”
酒杯碰在一起。
三年前，我也拿到过一次重要面试。
出门前，霍景洲打来电话：“岁安，我胃不舒服。”
我放下简历，为他熬了四个小时的汤。
面试官的电话打来时，他正陪林娇娇看展。
那锅汤凉透后，被保姆倒进了水池。
如今杯里的香槟已经见底。
我把酒杯放下：“明早九点，继续跟进下一期项目。”
助理提醒：“纪总，您的工作邮箱快满了。”
电脑屏幕上，未读邮件已经超过一千封。
顾辞每天发三封。
陆宴写下所有被他们忽略的事，一遍遍问我，伤口有没有留下疤。
霍景洲的邮件最长。
第一封只有一句。
“岁安，你在哪里？”
最后一封有几万字。
“……我不求你回来。你回我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肯看见我。”
鼠标停在删除键上。
从前，我整夜捏着手机等他。
等到屏幕熄灭，等到手指发麻，也等不到一个标点。
助理问：“这些邮件需要备份吗？”
“不用。”
我点击全选，一键清空。
页面瞬间空了。
助理合上电脑：“团队还在等您去餐厅。”
餐厅是我提前包下的。
项目经理拿着菜单问：“纪总，这瓶酒也能点？”
“今天没有限制。”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奖金已经发了，别替我省钱。”
结账单送到我面前时，上面的金额已经归零。
前台说：“有位东方先生替您付过了。”
我把***放回去：“退给他，重新结算。”
“他说您不会收，所以没有留下账户。”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
霍景洲身上的大衣空了一圈，手里还攥着那枚变形的订婚戒指。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手按了几次门把手，才把门推开。
“岁安。”
他的声音发颤。
我把结账单递给助理：“联系餐厅经理，把钱退回原付款账户。”
霍景洲挡在我面前：“我找了你半年。”
“让开。”
“我去了几十个城市。只要有人说见过你，我就去找。”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我不敢再打扰纪家。伯母不肯见我，公司也没人告诉我你的去向。”
“这和我没关系。”
他眼底布满血丝：“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我看着他。
他曾经攥着我的手腕，让我给林娇娇道歉。
也曾站在碎掉的护身符旁，让我别计较。
现在，他把那枚戒指递到我面前。
“我每天都带着它。”
我没有接。
“霍先生，你挡到我的员工了。”
他立刻退开半步：“对不起。”
团队里没人出声。
霍景洲抬手，试图拉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抖得抓不住戒指。
戒指掉在地上。
他没有捡。
“林娇娇已经被**了。所有公司都不会再用她。她也被赶出了国内。”
“说完了吗？”
“顾辞和陆宴没有替她求情。我们都知道错了。”
我胃里轻轻抽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那是你们的事。”
“岁安，我可以改。”
“别来沾边。”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没有发出声音。
我越过他，把付款凭证交给助理。
身后传来膝盖撞地的闷响。
霍景洲喊我：“纪岁安，求你回头。”
我没有停。
巴黎街头的冷气压进衣领，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前台发来消息。
“纪总，楼下又来了两位先生。”
“他们说，他们叫顾辞和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