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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洲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他的手按住白布，抖了几次，才把它掀开。
白布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搜救队员说：“外国游客。手腕上的红绳是酒店发的纪念品。”
霍景洲整个人瘫在泥水里。
不是纪岁安。
他捂住脸，哭声堵在喉咙里，喘了几次才发出来。
顾辞伏在地上，大口吸气。
陆宴撑着膝盖，手指一直在抖。
十五岁那年，他们割破手指，把血按在同一张纸上。
霍景洲说：“谁敢让岁安受伤，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顾辞把纸折起来：“我们三个护她一辈子。”
陆宴拉住我的手：“岁安，你什么都不用怕。”
纸上的血早就干了。
他们却成了伤我最深的人。
刺眼的白布被重新盖好。
搜救持续到下午，队员确认岛上再没有失踪人员。
霍景洲猛地抢过车钥匙：“她一定回纪家了。”
顾辞拉开车门：“去庄园。”
陆宴不断拨我的号码：“她只是换了手机号。她不会出事。”
车轮碾过积水，连续闯过十几个红灯。
林娇娇抓住前座：“慢一点，我害怕！”
霍景洲没有减速。
她尖叫起来：“你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急刹声刺进耳膜。
霍景洲回头看她，眼里全是血丝。
“滚下车。”
林娇娇僵住：“景洲，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可这里离市区还有很远。”
顾辞拉开后排车门：“下去。”
林娇娇看向陆宴：“你也要赶我？”
陆宴把她的包扔到路边：“别让我们再看见你。”
车门合上。
车轮留下两道黑印，很快消失在雨水里。
纪家庄园的黑色雕花大门紧闭。
十几名安保持棍挡在门外。
霍景洲抓住栏杆：“让我见岁安。”
安保负责人推开他的手：“纪总不见你。”
“她是不是受伤了？”
“与你无关。”
“我只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我马上走。”
纪母从门内出来。
霍景洲喊了一声：“伯母。”
纪母看着他：“岁安没事。”
他绷紧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
“她在里面，对不对？”
“她已经走了。”
霍景洲抓紧栏杆：“去了哪里？”
“你没有资格知道。”
多年前，纪母把我的手交给他。
她只说了一句：“景洲，岁安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握紧我的手：“伯母，我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如今隔着这扇门，他连我的去向都无权过问。
霍景洲喉咙发紧：“让我跟她说句话。”
纪母从安保手中接过信封，扔到他脚下。
“她留给你的。”
信封已经被雨水打湿。
霍景洲撕了几次才打开。
一枚变形的订婚戒指掉进水里。
还有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两个字。
分手。
霍景洲弯腰去捡，手指碰了几次，才把戒指攥进掌心。
“她什么时候回来？”
纪母说：“不会回来了。”
“我可以等。”
“那就等吧。”
黑色雕花大门在他面前合上。
戒指硌进掌心，霍景洲忽然喘不上气。
顾辞按住他的肩：“景洲。”
他推开顾辞，独自上了车。
雨水压住挡风玻璃，雨刷来回摆动。
路口旁像是站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伞，手里提着蛋糕。
多年前，他因为林娇娇一句不舒服，失约了我的生日。
我在雨里等到蛋糕盒泡软，还对他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
霍景洲猛地转动方向盘。
“岁安！”
车头撞上隔离墩。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他手里的戒指滚进座椅下方。
病房的天花板没有一点颜色。
霍景洲睁开眼，床边空无一人。
护士按住他的手：“别动，你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
他声音发哑：“有人来过吗？”
“没有。”
“纪岁安呢？”
护士翻过探视登记：“没有这个名字。”
霍景洲盯着旁边空着的椅子，手脚一点点凉透。
我发烧时，一个人熬到天亮。
我受伤时，一个人缠好纱布。
我被留在雪山、海底和台风里时，身边也没有人。
监护仪忽然发出警报。
护士按响呼叫铃：“霍先生，先躺好！”
霍景洲扯掉手背上的针，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告诉我。”
“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