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他按下录像保存,又把文件拖进隐藏文件夹。
“等天亮再找。”
“说不定她们走到镇上了。”
工作人员不敢再说话。
而城市那边,韩景川正在看一枚戒指。
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销售恭敬地介绍:“韩总,这款是唯一一枚,寓意重逢。”
韩景川看了很久。
“包起来。”
他想,我坚持了十天,应该还会坚持满一个月。
等他接我回家,我会生气。
会哭。
也许会骂他。
但他会把所有东西都摆在我面前。
黑卡、婚纱、信托、房子、旅行。
还有道歉。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练习怎么说。
晚棠,对不起。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他不知道,那天夜里,我正背着我们的女儿,在暴雪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后半夜,安安不再说话。
我害怕到发疯。
“安安,跟妈妈说句话。”
“你不是想去迪士尼吗?”
“你不是想看烟花吗?”
她眼皮颤了颤。
“爸爸也去吗?”
“去。”
我哭着点头。
“爸爸会抱着你,看最大最大的烟花。”
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妈妈也去。”
“去,我们一家三口都去。”
她声音越来越轻。
“妈妈,睡醒就能看见爸爸吗?”
我不敢回答。
雪坡就在前面。
村民说不能走。
可去镇上的路必须翻过去。
我咬牙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脚下忽然一空。
再醒来,风雪已经把我们半埋。
安安躺在我怀里,安静得可怕。
我把手探到她鼻下。
很久。
什么都没有。
我一遍遍搓她的小手,一遍遍往她脸上呵气。
“安安,醒醒。”
“妈妈到了。”
“我们快到医院了。”
“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可是她再也没有睁眼。
我的哭声被风雪撕碎。
我抱着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最后,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冻硬的馒头,塞进她手里。
她白天一直没舍得吃。
她说要留给妈妈。
我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原本想写给韩景川的便签。
以前在家,我总给他留纸条。
饭在锅里。
药在抽屉。
这一次,我的手已经冻得握不住笔。
韩景川,我们没花你的钱了。
写完,我把纸攥进掌心。
然后抱紧安安。
我看着漫天白雪,忽然不恨了。
太累了。
韩景川,我不想再证明了。
测试结束前一天,韩景川开始准备接我们回家。
他没有再去会所。
而是让助理把所有东西送到别墅。
客厅里摆满礼盒。
爱马仕、珠宝、童装、玩具、儿童营养品,还有整整一柜进口药。
国外肺病专家的视频预约已经排好。
助理递上资料。
“韩总,安安的会诊定在下周,专家说只要系统治疗,情况会明显好转。”
韩景川点头。
“再提前。”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