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夜色压下来，暴雪又起。
村医说，去镇医院只有一条山路，十几公里，西边雪坡最危险，暴雪天不能走。
可我已经没有选择。
我用旧围巾把安安绑在背上，把半块冻硬的馒头塞进口袋。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它还亮着红点。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我对它说：
“如果他看见了，告诉他。”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然后，我背着安安走进雪里。
风雪瞬间吞没了屋檐。
安安趴在我背上，声音轻得像雪落下来。
“妈妈，我要是睡着了，你记得叫醒我。”
我拼命点头。
“好，妈妈一定叫醒你。”
可她搭在我肩上的小手，已经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不敢停。
山路被雪盖住，哪里是沟，哪里是石头，我全看不清。
我只能凭着白天向村民问来的方向，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
安安贴在我背上，呼吸烫得灼人。
我一直跟她说话。
“安安，别睡。”
“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
“等到了医院，我们就有药了。”
她很久才应一声。
“妈妈，我冷。”
我停下来，把身上最后一件毛衣脱下来，反手裹在她腿上。
风灌进我的衣领，冷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不敢打颤。
我怕一抖，安安也更冷。
走到半山腰时，我第一次摔倒。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半天爬不起来。
安安从我背上滑了一下。
我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把她抱住。
“安安！”
她睁开眼，虚弱地看着我。
“妈妈，你疼不疼？”
我摇头，笑着说：“不疼。”
她皱起小眉头。
“妈妈骗人。”
我低下头，亲了亲她冻红的额头。
“那安安帮妈妈吹吹。”
她努力嘟起嘴，吹出的气却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背起她继续走。
远处，嗡嗡声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架无人机悬在风雪里。
红灯一闪一闪。
那一刻，我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我对着无人机大喊：
“救救我女儿！”
“她快不行了！”
“求你们，叫救护车！”
无人机停在半空。
镜头对着我们。
我抱着安安跪下去，拼命挥手。
“赵导！韩景川！不管是谁在看！”
“救救她！”
无人机悬停了几秒。
然后，转了个方向。
飞走了。
我呆呆看着它消失在雪幕里。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火也灭了。
节目组驻扎车里。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脸色发白。
“赵导，她们状态不太对，要不要通知韩总？”
赵导死死盯着画面。
“现在通知，韩总问起来我们为什么让她们走到雪坡，谁负责？”
“可是孩子……”
“闭嘴！”赵导低吼，“暴雪夜信号不稳定，就说无人机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