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齐煊赶回医院时,乔月正坐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只药袋。
他走到她面前:“之瑶联系过你吗?”
乔月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孩子我没留。”
齐煊愣了好一会儿:“为什么?”
乔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齐煊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儿。”
“找到了呢?让她再等你一次?”
齐煊没说话。
过了许久,乔月问:
“我有什么资格说你?那年你单独拍我,我明知道,也没躲。”
那年他们三个吃完饭,在店门口请人拍了张合照。
之瑶去结账,乔月站在路灯下等她,齐煊又举起手机。
乔月听见快门,回头笑:“怎么又拍?”
“刚才那张你闭眼了。”
她知道自己没闭眼,没有戳穿。
那时他们还没有接吻,没有**。
只是齐煊出任务前会下意识找她说几句话,
她值夜班时,他也会绕路送一杯热咖啡。
谁都没有承认过。
谁都告诉自己,只是朋友。
直到他从战区回来,她成了他的治疗师。
拥抱有了理由,牵手有了理由,深夜陪伴也有了理由。
最后连越界,都被他们解释成失控。
乔月闭了闭眼。
“我会辞职,以后我们别再见了。”
齐煊没有挽留。
因为这一次,他竟然找不到一句留下她的理由。
乔月走后,齐煊没有离开医院。
他去了烧伤科。
值班护士翻到之瑶的名字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属?”
齐煊喉结滚动。
“我是她丈夫。”
护士沉默两秒。
“她左脚烧伤不轻,腿上还有压伤。那天醒来后一直问什么时候能下地。”
“听说可以坐轮椅,就催着办了出院手续。”
齐煊指尖发冷。
“她疼得厉害吗?”
“换药的时候一直没出声。”
护士顿了顿。
“倒是前几个月,她常来皮肤科。”
“长期戴口罩,脸上反复过敏,医生让她少戴,她说没办法。”
齐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齐煊想起有天晚上,之瑶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涂药。
他走出卧室,看见镜里她发红的脸颊,立刻别开了眼。
之瑶听见脚步,药盖都没拧好,就把口罩戴了回去。
那晚他还催她早点睡。
更早以前,她采访时崴了脚。
他背着她走了两条街,嘴上一直骂她不小心。
她趴在他肩上笑。
“齐煊,我就是蹭破点皮。”
他却说:
“你疼一下我都舍不得。”
如今那只脚留下烧伤。
而他当时,亲手松开了压在货架下的她。
齐煊坐在医院长椅上,很久都没动。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报社公众号推送了一篇新的海外报道。
署名只有三个字。
沈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