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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进御膳房,我先看见沈怀薪。
老人被吊在房梁上,两只脚离地半尺,嘴唇上结着血痂。
九口灶拆了八口。
余下那口最旧的,赵承禄嫌砖头脏,正指使人拿铁锤砸。
锤子落下时,我右手的小指断了一截。
断口没流血,只渗出黏稠的参汁。
我把手收进袖中。
赵贵妃坐在新搭的棚下,抱着四岁的六皇子,面前摆着一排金砖。
每块金砖上都有牙印。
赵庭璋献宝似的把铜钥匙托上去。
“娘娘,证物齐了,御膳房下面至少还有三间前朝藏金库。”
赵贵妃抬眼看我。
“本宫听说,你见人就讲六皇子福薄,受不得祈福宴。”
“九十九个孩子在哪儿?”
“犯妇也配问皇嗣的事?”
一个嬷嬷拿了竹板来,赵贵妃却挥手让她退下。
“打肿了脸难看,待会儿皇上来了,还当本宫苛待下人。”
竹板换成了针。
柳映禾被按在条凳上,针尖从她指甲底下推进去。
“她告密,说你妖言惑众,你认了,便少受些苦。”
赵贵妃捻起一颗蜜枣,送到六皇子嘴边。
柳映禾咬住衣袖,额头抵着凳沿。
“奴婢没说过!”
针又往里进了一截。
我把头磕在石板上。
“人放了,贵妃娘娘您要什么,我都应。”
赵贵妃搁下果碟。
“这才懂规矩。”
认罪书换成了一份新供状,要我承认在御膳房下毒,借祈福宴谋害皇嗣,并指认沈怀薪的家门六百年来密谋**。
赵庭璋在旁补了一句。
“听说沈家还有个在边关当差的孙子,一并查了,省得留祸根。”
梁上的沈怀薪挣了一下,喉间挤出半个音节。
我抬头望他。
他摇头,脚上的布鞋掉下来,里头藏着的小纸卷滚到我膝边。
纸上只有四字。
莫毁旧约。
赵庭璋抢去纸卷,揉碎,塞进老人嘴里。
“旧约?拿死人压贵妃娘娘?”
门外唱报圣驾。
赵贵妃将供状塞进我的手,压着嗓子催。
“按印,本宫留他们全尸。”
皇帝走进院中,先看金砖,再看地上的我。
赵庭璋跪下邀功。
“皇上,臣已查明国库亏空,皆由此女背后的妖邪作祟!”
钥匙**石门。
我挣断腕上的麻绳,朝门前扑去,四名侍卫将刀架在沈怀薪脖子上。
“再动,先杀他!”
铜锁转了半圈。
地底传来阿穗的哭声。
“胖姐姐,桌子上的人在吃自己的手。”
皇帝皱眉,正要问话,供桌上的太祖牌位忽然裂成两半。
门缝里递出一双小手。
手背没有皮肉,十根细骨却都攥着我的衣角。
“翠微娘娘。”
“六百年了,轮到他们送上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