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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砚被带走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曜石工坊牵扯出的账目,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他们以融资为名,套取小型设计工作室的原创设计和技术专利,再通过海外公司转卖。
而我的工作室,是他们盯上的第七家。
我坐在警局外的长椅上,手脚都是冷的。
陆西洲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她说话时依旧冷静,安排人查账、保全证据、联系其他受害者。
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挂断电话后,她朝我走来。
“回家吗?”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看着我,半晌才说:“因为你不会信我。”
我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是。
她哪怕把证据摆到我面前,我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她。
八年来,我把所有的不甘、嫉妒、委屈,都算在她头上。
可我从没认真想过。
陆西洲真的抢走过我什么吗?
她没有抢走我父亲。
没有抢走母亲。
更没有逼我变成那个只会用任性掩饰自卑的人。
她只是比我更优秀。
而我恨她,恰恰因为她让我看见自己的狼狈。
“白昼也是你。”我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帮我?”
陆西洲沉默很久。
风吹过她的长发,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父亲去世前,托我照顾你。”
我怔住。
“你说什么?”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我父亲坐在工作台前,怀里抱着七岁的我。
而十五岁的陆西洲站在旁边,笑得很拘谨。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西洲,阿晚脾气坏,你多让着她。”
字迹是我父亲的。
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陆西洲没伸手替我擦。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怕靠近一步都会让我反感。
可我忽然想起这些年。
每次我闯祸,最后替我收尾的人是她。
每次我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时,守在床边的人也是她。
她从不解释。
于是我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向母亲证明她比我强。
“陆西洲。”我哑着声音问,“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她看着我。
“比你想知道的,多一点。”
我没有回**。
而是去了父亲留下的旧工作室。
那是**珠宝最早起家的地方。
后来集团搬进写字楼,这里便被母亲封存了。
我小时候最喜欢躲在这里,看父亲烧制釉料、打磨宝石。
父亲去世后,母亲不许我再碰。
她说,江晚不适合这一行。
我曾经以为,那是她看不起我。
直到陆西洲用钥匙打开工作室的门。
里面一尘不染。
工作台、工具柜、釉料瓶,甚至我小时候画花的那面墙,都还保留着原样。
“你一直在维护这里?”
“嗯。”
“我妈知道?”
“知道。”
我笑了。
“她居然肯?”
陆西洲没有回答。
她走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绒盒。
“这是什么?”
“你父亲最后完成的作品。”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半成品胸针。
银色藤蔓环绕着一块未经打磨的蓝色原石,边缘有烧制失败的痕迹。
不好看。
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十岁时画在作业本上的图案。
我哭着问父亲,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说我的画难看。
父亲**我的头说:
“那是他们不懂。等爸爸把它做出来,他们就知道我们阿晚多厉害了。”
原来他真的做了。
他没来得及送给我。
“当年仓库失火前,他把这个交给了我。”陆西洲说,“他让我等你长大,再给你。”
“为什么现在才给?”
“因为你现在,终于愿意看它了。”
我抱着那枚胸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陆西洲站在旁边,始终没有碰我。
直到我哭累了,抬头看她。
“你说的那些秘密,和我爸的死有关吗?”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下一秒,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母亲站在门口,脸色难看至极。
“陆西洲,谁允许你带她来这里的?”
而我看见母亲身后,站着本该被调查的周启明。
他冲我笑了一下。
“二小姐,有些旧事,知道得太多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