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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谢明棠的问题。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说过几日再来看我。
从那以后,她来静慈庵的次数渐渐多了。
有时裴照川会亲自送她到山门。
我远远看见他替她掀开车帘,扶着她踏上石阶,又将暖炉塞进她手中。
他从不踏入庵堂。
即便谢明棠回头催他,他也只说军中事务繁忙,要在山下等候。
我不知道他是否猜到我就在这里。
或许,他只是心虚。
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一个早该死去的妻子会不会出现。
谢明棠会带来城中最时兴的点心。
她记得我不喜甜,每次都让厨子少放些糖。
她也会坐在我身边,说起裴照川待她的好。
“照川知道我夜里怕黑,每晚都会替我留一盏灯。”
“我睡不着时,他就坐在床边给我念书。”
“前几日我随口说喜欢城南的梅花,他便冒雪折了一枝回来。”
她说这些话时,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却想起成婚第二年的冬天。
我高热不退,裴照川正要去参加上峰设下的酒宴。
我拉住他的衣角,求他替我请个大夫。
他说机会难得,让我不要因为一点小病耽误他的前程。
那一夜,我独自昏倒在院中。
第二日醒来,他只给我带回一块宴席上剩下的梅花糕。
我一直以为他不懂得照顾人。
原来他只是不愿在我身上费心。
那日,谢明棠说着说着,忽然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动作很轻,眼底却漫开温柔。
我终于明白她那日为何会对着香炉干呕。
“你有身孕了?”
谢明棠惊讶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色和从前不一样。”
她抿唇笑起来。
“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
“照川高兴得一夜没有睡。”
“他已经请人寻了最好的木料,说要亲手给孩子打一张小床。”
我的指尖微微蜷起。
从前我也曾与裴照川说起过孩子。
他说自己尚未建功立业,不愿被儿女拖累,让我喝下避子汤。
那碗药苦得我整夜没有合眼。
如今,他却开始期待另一个女人替他生儿育女。
谢明棠没有察觉我的异样。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放进我的掌心。
“除了父母和照川,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
“师太,我想请你替这个孩子诵一卷平安经。”
“当初我还以为你嫉妒我,甚至想将你赶出庵堂。”
“后来我才明白,你是真的担心我。”
我望着她毫无保留的眼睛,几乎要将所有真相说出口。
我想告诉她,裴照川不是孤身一人。
我想告诉她,他所谓的亡妻还活着。
我更想告诉她,这个男人曾为了攀附她的父亲,将结发妻子推向死路。
可她的手还护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她此刻拥有的一切幸福,都建立在裴照川编织的谎言里。
一旦真相揭开,她腹中的孩子也会被卷入其中。
谢明棠见我迟迟不语,轻声问:
“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握紧那枚平安扣。
“谢姑娘,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仍旧认为照川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裴照川已经毁了我的一生。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毁掉另一个女人。
谢明棠握住我的手,满怀期待地告诉我:
“师太,我有孩子了。”
我反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谢姑娘,你的丈夫绝非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