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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谢明棠猛地站了起来。

杯中的热水洒在她裙摆上,她却没有察觉。

“父亲派人查过照川的身世。”

“他从未娶妻,更没有你说的什么妻室。”

我垂下眼睛。

“查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他既能隐瞒过去,自然也能改掉婚籍。”

谢明棠盯着我,眼里的善意逐渐变成戒备。

“你不过见了他一面,为何认定他在撒谎?”

我无言以对。

因为我曾替他缝补过衣裳,知道他左肩有一道旧伤。

因为我曾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知道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摩挲指节。

因为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袍,是我在收到遗书前亲手替他做的。

可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我的身份便再也藏不住。

“师太。”

谢明棠退后一步。

“你是不是喜欢照川?”

我愣住了。

“你方才说他像你的故人。”

“那个故人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你见不得我与照川夫妻恩爱,所以才编出这些话吓我?”

她越说越恼,眼眶也泛起了红。

我想起裴照川在禅房里的话。

他费尽心思接近谢明棠,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如今的一切。

即使我现在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子,他也只会说我疯了。

甚至会让秦铮再杀我一次。

“谢姑娘,我并非嫉妒你。”

“我只是希望你查清楚。”

谢明棠攥紧手帕。

“我会去问照川。”

“若事实证明你在撒谎,我一定让庵主将你逐出去。”

她说完便推门离开。

我留在经阁里,久久没有动。

那日之后,谢明棠与裴照川再也没有来过静慈庵。

我以为她会恨我。

也以为裴照川知道有人怀疑他的婚史后,会派秦铮回来寻找我。

可一连数月,庵中都风平浪静。

春雪融尽,山上的桃花渐渐开了。

我每日诵经、扫院,仿佛上元节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暮春的一日,谢明棠独自来到我的禅房。

她比从前消瘦了一些,神色也不再那般骄纵。

“我回去问过照川。”

她在我对面的**上坐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我怀疑他。”

“他拿出了官府开具的婚籍文书,上面写着他从未娶妻。”

我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心口仍旧泛起钝痛。

“所以,你相信了?”

“我不知道。”

谢明棠轻轻摇头。

“以前我从不怀疑他。”

“可你问过那句话后,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对。”

她告诉我,裴照川从不肯谈及三年前的经历。

每当她问起家乡和旧事,他总会用别的话岔开。

成婚后,他也不愿带她回故里祭祖,只说双亲早亡,故宅已经荒废。

“可我父亲说,他这样做是怕我吃苦。”

谢明棠苦笑。

“师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我替她添了一盏茶。

“相信自己的丈夫,不是错。”

错的是那个利用信任说谎的人。

谢明棠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许久才说:

“上次是我误会了你。”

“我看得出来,你并非真的想害我。”

那以后,她偶尔会来庵中找我。

她不再提将我逐出去,我也没有继续追问裴照川的事。

我们会坐在廊下饮茶,也会替山脚下的贫苦人家抄写祈福经。

有一日,她忽然捂住嘴,对着香炉干呕起来。

我替她拍了拍后背。

她的脸颊泛红,眼睛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离开前,她站在禅房门口,迟疑着问我:

“若一个男人从前真的犯过错,可他如今待我很好,我还应该追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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