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踩着点走进了孟氏建材的总裁办。
孟晚莹早就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的高定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为了显出气场，她还戴了一副平光金丝眼镜，努力凹出一副商界女强人的做派。
只可惜，她拿反了桌上的财务报表。
“孟惊枝，你第一天上班就踩点来？你的职业素养呢？”
她见我进来，立刻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先声夺人。
“现在是七点五十九分。”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只拿助理的工资，不提供义务加班的服务。”
孟晚莹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强词夺理！”
“你去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洗了，给我泡杯美式过来，要零度冰水的，少放一颗冰块我都扣你钱！”
她指着门外，颐指气使。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张副总夹着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哟，小孟总，早啊！”
“这办公室您坐着，真是气场十足，比老孟总还要威风啊！”
张副总是公司的老油条了。
上一世，就是他联合供应商做假账，掏空了公司最后一笔周转资金。
我熬了三个通宵，查清了他所有的烂账，直接把他送进去了。
现在，他正腆着大肚子，对着孟晚莹大献殷勤。
“张叔叔，您快坐。”
孟晚莹立刻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还不忘得意地瞟我一眼。
“我刚接手公司，以后还要仰仗张叔叔多教教我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张副总坐下后，顺势掏出一份请款单。
“小孟总，这是南城那个项目的一批尾款，供应商那边催得紧，您看......”
孟晚莹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八百万？”
她眉头微皱，显然是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但又不想露怯。
“张叔叔，这笔钱必须要现在付吗？”
“小孟总，您是有所不知啊！”
张副总立刻叫起屈来。
“那家供应商可是咱们的老合作伙伴了，要是得罪了他们，咱们以后的材料可就断供了！”
“老孟总在的时候，这笔钱早就该批了，只是当时账上紧。”
“现在您来了，这新官**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得把信誉烧起来啊！”
孟晚莹被他几句**汤灌得飘飘然。
她觉得自己掌控着几百万资金的**大权，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突然眼珠一转。
“姐姐，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你来看看，这笔款该不该批？”
她把单子递到我面前，摆明了是想看我出丑。
我扫了一眼那张单子。
纸上的数字在我眼里化作了一丝丝黑色的浊气。
这笔钱最后会分成三份，落进张副总和另外两个高管的私人口袋。
“要我说，这笔款不仅要批，还得加倍批。”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加倍批？”张副总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掩饰过去。
“你懂什么！”孟晚莹立刻呵斥我。
“本来就要八百万，你还要加倍？你当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瞎编。
“既然是老合作伙伴，咱们现在公司换了新总裁，不得彰显一下小孟总的财力和魄力吗？”
“你批个一千万过去，不仅能平了账，还能让对方对你死心塌地。”
“表面上看多花了两百万，实际上这叫‘千金市骨’，以后他们给你的材料费随便打个折就全省回来了。”
这番话漏洞百出，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扯淡。
但张副总却听得心花怒放，甚至差点要给我鼓掌了。
“哎呀！大侄女说得太对了！”
张副总赶紧附和。
“小孟总，您姐姐虽然没学过管理，但这格局可是真大啊！”
孟晚莹本来觉得我在放屁，但听到张副总这么一捧，她顿住了。
她打量着那张单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用一千万收买人心、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画面。
她觉得这主意真是不错，只是不能把功劳算在我头上。
“切，这种简单的道理还用你教？”
孟晚莹一把将单子从我手里抢回去。
“我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张叔叔，你重新去拟一份一千万的请款单，我马上签字！”
张副总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好嘞！小孟总英明！小孟总威武！”
他拿着单子，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活菩萨。
孟晚莹签完字，靠在椅背上，傲慢地看着我。
“看到了吗？这就是做总裁的格局。”
“你只会盯着眼前那两百万，而我看到的是未来的几千万！”
我看着她那副沾沾自喜的蠢样，差点被逗笑了。
几千万？
等那一千万彻底进了别人的腰包，你就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了。
我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
“是，孟总英明。”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去泡咖啡了。”
转身的瞬间，我脸上的顺从一扫而空。
这第一笔坏账，就算是给孟晚莹的见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