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又回到了我最熟悉的“冰点”。
桑怀远和温知意几乎不说话。
他们在我面前表演着形同陌路的夫妻,只有在看向我时,才会挤出一点生硬的关心。
高考成绩的排名正式公布了。
全省前十的**挂在了学校大门上,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班主任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市里的媒体想来采访。
我全都拒绝了,只求老师先不要把成绩告诉我父母。
“为什么?”老师在电话里很不解,“这么大的喜事,**妈不知道该多高兴?”
“他们最近工作很忙。”我看着窗外,“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
桑怀远正在客厅看电视,温知意在阳台浇花。
突然,温知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立刻变得紧张,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卧室,还关上了门。
过了两分钟,她急匆匆地走出来。
“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得去一趟南城分部。”
她一边说,一边拿包。
桑怀远也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非要现在去?”
“绵......不是,那边的项目出了点大乱子,客户在闹脾气。”
温知意语无伦次,眼底透着焦急。
桑怀远立刻明白了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他拿起车钥匙,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敷衍的歉意。
“渺渺,爸妈得去处理点工作。你这两天自己在家里,卡里给你转了五百块钱。”
他们甚至没有等我点头,就匆匆摔门离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我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那个叫绵绵的小女孩,或许是生病了,或许是闹情绪了。
客户的“脾气”,大概就是她因为父母没陪在身边而掉的几滴眼泪。
我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然后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没有什么可带的。
这里的东西,要么是他们为了补偿我随意买的,要么是我为了讨好他们努力得来的。
我只装了几件最基础的换洗衣服,带上了所有的证件和***。
我把我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一张一张地从墙上撕下来。
有些粘得太紧,撕破了边缘。
我把它们揉成一团,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他们觉得这些东西可以随便送给别人,那就不配再留在这个家里。
最后,我拔出了手机里的SIM卡。
用剪刀剪成两半,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我背起那个陪伴我三年的旧书包,推开家门。
天还没亮透,楼道里的感应灯昏黄闪烁。
我把属于这里的钥匙轻轻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将这十八年来的压抑、谎言和虚假的和平,彻底封存。
我拉着行李箱,走入黎明前的夜色中。
风吹过空旷的街道,有些凉。
但我没有回头。
爸妈,你们不用再演戏了,去过你们一家三口的团圆吧。
我把自由还给你们,也把自由还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