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房间时，家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放着两百块钱，还有一张字条。
“爸爸妈妈临时有公差，出去几天。你自己叫外卖吃，别乱跑。”
我把钱收进抽屉，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以前他们每次“吵架”后离开，也会留这样一张字条。
只是这次，他们是一起走的。
我走进温知意的房间，想找个胶带把打包行李的纸箱封上。
目光扫过她的梳妆台时，我愣了一下。
台面上原本放着我小学时拿了全国少儿绘画金奖的奖杯。
那是温知意最喜欢的一个奖杯，她曾说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亲戚都看到。
现在那里空了。
不止是奖杯，旁边挂着的一幅我十四岁时画的水彩画也不见了。
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没有。
打开衣柜，也没有。
我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直到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家里的快递账号。
**有一条昨晚发出的物流信息。
收件地址：南城，长宁区星河*小区三栋二单元。
收件人：温知意。
物品详情里写着：工艺品，画框。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南城。
距离这里只有两个小时的**。
我回想起昨天视频里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那声清脆的“你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我的耳膜上。
我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
中午，我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说要去同学家住两天，如果有关于志愿的事情直接留言。
然后我打车去了**站。
买了一张去南城的票。
坐在**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想起高一时，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温知意买了一条丝巾。
那天她刚和桑怀远吵完架，眼眶红红的。
她接过丝巾，摸着我的头说：“还是渺渺最懂事，妈妈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可就在第二天，桑怀远出差回来，带了一套进口的画材。
“渺渺喜欢画画，爸爸给你买最好的。你只要开心，爸爸怎么辛苦都值。”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即使这份爱伴随着无尽的硝烟和压抑。
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听话，不给他们添乱，他们就会把剩下的爱都分给我。
列车到站的广播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背着一个单肩包，走出了南城**站。
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我找到了星河*小区。
这是个很高档的住宅区，绿化很好，有专属的儿童游乐区。
我坐在游乐区旁边的长椅上，盯着三栋二单元的入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桑怀远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生日蛋糕盒。
温知意牵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头上戴着生日皇冠，手里举着一个气球，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桑怀远低头听着，笑得肩膀都在抖。
温知意则伸手替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裙摆，满眼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
“爸爸，妈妈，明天我们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好不好？”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
“好，绵绵想去哪，爸爸就带你去哪。”
桑怀远空出一只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一家三口就这样从我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阴影里的我。
我看着他们走进单元门，看着三楼的灯亮起。
那是我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属于桑怀远和温知意的，真正的笑容。
原来他们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