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我没回那套房，带悦悦住进了我爸妈家。
半夜，我坐在床头，把房贷自动还款从联名卡上解绑了。
又把这几年的流水一张张截图，存进相册。
手指按下最后一张截图时，没有犹豫。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婉。”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忍着什么，“你把房贷停了？”
我把粥晾到一边：
“那套房，我要处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他声音一下提起来：
“你要卖房？那是给悦悦买的！你卖了，我们住哪？”
“给悦悦买的。”
我重复了一遍，“五十万首付，我爸妈卖房出了四十万，当初买这套房，我们商量过，你把名额送出去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一句：
“名额是名额，房子是房子。”
“是一回事。”
我说，“那个名额，卡的就是这套房，有房，才有名额，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他一下急了：
“你就是想逼我把名额要回来。”
“我没让你要。”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是你自己想清楚，这套房，到底给谁用。”
“月供我也还了一半！”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装修钱，也是我出的。”
“行，装修你列个单子，能算清的我陪你算清，月供那一半，从今天起，你自己还。”
他被噎住了。
过了几秒，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你至于吗？不就一个名额。”
“不就一个名额。”
我也重复了一遍，“那你把悦悦的名字，还回来。”
他没接话。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换了个人。
婆婆把手机抢了过去，声音尖得刺耳：
“许婉！你好端端地折腾房子干什么？房本写你的名，你就想一个人说了算？”
我把手机换了个手：
“阿姨，房本写我的名，是因为首付是我爸妈卖了房凑的。您要是觉得我不该说话，那把四十万，先还他们。”
婆婆那边一下没声了。
半晌，她换了个说法，语气软下来，却软得阴阳怪气：
“一家人，你把话说这么死，日子还过不过了？”
“过不过那不得看你们？”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悦悦已经背好了书包。
昨晚给她买的新衣服，她挑了件浅蓝的，穿上人精神了不少。
“妈妈，今天去哪？”她小声问。
“先不去哪。”
我替她把领子翻好，“妈妈今天，去看一趟房子。”
她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送她出门前，手机又响了一下。
周彦的微信，只有一行。
你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回了他一句。
房贷是我停的。这只是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