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还想说什么，女儿走进来，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墙角。
她仰着脸，硬撑着笑：
“妈妈，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我在哪个学校，都能考上重点高中。”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受委屈的是她。
到头来，却是她在安慰我。
她越懂事，我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这段婚姻，忽然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们喜欢懂事的儿媳，那就去找温晴吧。
我蹲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妈妈带你去报名。”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走进办公室。
那张报名表还摆在桌上，监护人周彦，孩子温宇凡。
我重新拿了一张表：
“我带女儿报名。”
周彦眉头一下松开了：
“你放心，老家那边的初中，我已经看好了，你过去填个表就行。”
他又补了一句：
“报名费从我工资卡上划，报完名，晚上我开车接你们。”
我冷笑了一声：
“不用，我们不回来了。”
婆婆脸色立刻翻了过来：
“不回来了？乡下房子都卖了，你不回来，去哪？”
周彦脸也黑了：
“我说了来接你们，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这婚，没有再往下过的必要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
“你既然把名额让出去了，那就把流程看紧点，别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没再看他们，牵着女儿走了出去。
出了校门，女儿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弯下腰，掌心贴住她的脸。
“这个名额，我可以不争，但我会用别的办法，把它拿回来，是我们的，就还是我们的。”
她眼神闪了闪。
其实周彦不知道。
这个名额能落到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原因。
悦悦成绩太好，是校长点名特招的。
我带着女儿，转头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看见我，还笑着：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带闺女报名吗？”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校长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他居然这么干？”
他低头查系统，手指敲得飞快。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他的脸越来越青。
“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他额上冒了汗：
“提交上去的资料，进的是**库，进了库，就改不了了。”
他气得抓起电话就要打给班主任。
我按住了他。
“校长，这个名额，他们要，那就给他们。”
我顿了一下：
“我只问一句，这个名额，是不是卡在‘本区有房’上？”
校长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那如果房没了，这个名额，会被上面强制退回吗？”
校长愣了，他看我的眼神，一下严肃起来：
“会，我们学校的口子，卡得死。”
“当初周悦同学成绩全省前十，照样得卡住房，这也是你婆婆非要拿你***的原因，房子，还在你名下。”
“那还有扩招名额的希望吗？”
他看了一眼悦悦，满脸痛心：
“没有。”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
“除非，有空的。”
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就好，空了，麻烦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出了学校，我带着女儿去了商场。
“妈妈，不去乡下报名了？”她小声问。
我蹲下来，替她拉了拉衣领，笑了笑：
“开学之前，先给你买几套新衣服。”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掏出手机，我拨了律师的电话。
“我想问，离婚的话，房子判给谁。”
那边答得很干脆：
“房子是你父母凑钱买的，房本在你名下，最后，会判给你。”
我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朋友圈亮了。
婆婆发了一张合照。
她、周彦，还有温晴的儿子。
三个人挨在一起，笑得挺齐。
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按灭。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