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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贵妃娘娘又来了。

这回她没带笑,往榻上一坐,开门见山:“你那册故事,一共多少个?”

我说:“可多啦。

数不过来。”

“都讲给谁听过?”

“就娘娘一个。”

她盯着我:“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

金银?

一个六岁的崽揣着金锞子,走不出这道宫门。

位份?

那是大人才惦记的东西。

我说:“我要三样。

一顿热饭。

不许有人打骂我。

一张我自己的、不漏风的床。”

贵妃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她看了我很久,笑了。

转头吩咐下去:这小崽子的份例,按皇子公主的旧例来。

那天中午,我吃上了进宫之后的第一顿热饭。

月底,御花园办赏花宴。

娘娘们都在。

丽妃坐在皇上左手边,脸色比纸还白,说是前儿夜里,又犯了旧疾。

贵妃带我赴宴,让我坐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还给我摆了一碟蜜饯。

酒过三巡,丽妃扶着额头,娇娇柔柔地说旧疾又犯了,想先回宫歇着。

皇上眼看就要点头。

我捏着蜜饯,奶声奶气地开口了:“丽妃娘**病,可真懂事呀。”

满座都看过来。

“皇上翻德妃娘娘牌子的晚上,娘娘头疼。

皇上翻贵妃娘娘牌子的晚上,娘娘心悸。

上回宫宴,皇上多看了舞姬两眼,娘娘当场就晕了。”

我掰着手指头,“娘说,这不是病,这是自鸣钟。

到点儿就响。”

满园的花,霎时都没声了。

丽妃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扶着桌角站起来:“你、你个小杂——童言无忌。”

贵妃娘娘慢悠悠截住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一个孩子,懂什么。

丽妃妹妹,你气什么?”

是啊。

一个孩子,懂什么。

可那天晚上,丽妃娘娘宫里的人,往贵妃宫里送了一**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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