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照片里的我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睛却终于亮了。
程奶奶看着成片，满意地点头。
“我家那个木头孙女见了，肯定挪不开眼。”
“您说什么？”
“没什么。”
她笑眯眯收起相机。
“明天介绍一个本地向导给你，保证比你自己看地图可靠。”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刚响，我便听见程奶奶在外面催促。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着清淡的早餐。
“这是我孙女程嘉宁。”
“我一晚上没回消息，她怕我被人拐走，连夜赶过来了。”
程嘉宁无奈地纠正：
“奶奶，我只是担心您迷路。”
她转向我，笑意温和。
“林先生，谢谢你照顾她。听说你胃不舒服，我买了粥和软点心，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我接过纸袋，隐约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程嘉宁察觉我的目光，耳朵微微泛红。
后来我才想起，公司年度展会上，我曾听过她的建筑设计分享。只是当时台下人太多，我们没有正式认识。
程奶奶将我们往门外推。
“假期最后一天，别都耗在房间里。嘉宁，你负责带路。”
程嘉宁没有安排拥挤的网红景点，而是带我们去了旧灯塔和安静的海堤。
她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每隔一段路都会问我需不需要休息，却从不过度追问病情。
午后，我们在灯塔广场再次遇到顾晚晴。
她正替宋闻舟戴一顶编织帽。他仰头冲她笑，手还挽在她的臂弯里。
见到我，顾晚晴立即抽回手。
“景行，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
“你再忍一忍，以后我加倍对你好。”
程嘉宁只听了一句，便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将我往身边带了带。
“顾女士，是吗？”
“景行也只借我一天。你既然要求他接受，就该有接受同样安排的气量。”
顾晚晴脸色骤沉，冲上来想拉我。
“把手放开，他是我未婚夫！”
程嘉宁没有退让。
“他说婚约已经取消。”
“而且，为什么你做的事叫弥补青春，他和别人同行就成了背叛？”
顾晚晴攥紧拳头，一时答不上来。
宋闻舟红着眼走到我们中间。
“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走，你们不要再因为我争执。”
他停了几秒，似乎在等人挽留。
程嘉宁却认真地点头。
“出口在左边，慢走。”
宋闻舟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咬住嘴唇，哭着跑向海堤另一头。
秦宁第一个追了过去。
孟尧看了看仍盯着我的顾晚晴，也跺脚跟上。
顾晚晴朝我伸出手。
“闹够了就跟我走。”
“我可以不追究你拿别人刺激我的事。”
我平静地看着她。
“顾晚晴，分手不需要你批准。”
“我们在一起需要两个人点头，离开却只需要我一个人的决定。”